書房裡重新安靜下來。
黛玉走上前，看著桌上那張畫滿框框的紙。
“哥哥，等證據查實了，咱們直接去告官嗎？”
林清樾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溫和卻透著算計的笑。
“親自下場去咬一條瘋狗，那是髒了自己的嘴。”
“咱們要做的，是遞一把刀給最想殺狗的人。”
兩天後，馮紫英果然信守承諾，把一份詳盡得讓人頭皮發麻的調查報告送到了林府。
林清樾翻看著那些按手印的供詞。錢莊的票據手抄件。
這東西比現代大學的田野調查報告還要紮實。
他點燃了一根上好的沉香，鋪開了一張御貢的灑金澄心堂紙。
硯臺裡的墨汁已經被黛玉研得濃黑髮亮。
“哥哥，你要寫狀紙？”黛玉問。
“不，寫狀紙那是訟棍乾的事。”
林清樾提筆，眼神瞬間變得如冰封的湖面一般冷寂。
“我要寫一篇學術論文。”
他在紙上端端正正地寫下題目：《論大陳宗法與禮崩樂壞之危害》。
文章開篇洋洋灑灑，從先賢聖理談到當今朝局的奢靡之風。
引經據典，辭藻華麗而嚴謹。
寫到中段，筆鋒陡然一轉。
“今有京城某勳貴之府，世受皇恩，卻於國喪期間設賭宣淫。”
他不提名字，卻將賈珍在天香樓的所作所為，當成了一個社會學的“反面案例”。
那些觸目驚心的賭賬。逼死人命的供詞，全被他作為“附錄資料”，巧妙地嵌進了文章裡。
這不是一封告密信，這是一篇探討國家興亡。痛心疾首的憂國之作。
半個時辰後，林清樾落下最後一筆。
他吹乾墨跡，將卷宗裝進一個毫無標記的青布封套裡。
“林福。”
一直在門外候著的老管家推門而入。
“大爺，您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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