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樾指著一塊滿是孔洞的石頭，偏頭問王熙鳳。
鳳姐嚥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顫：“報......報的是十萬兩。”
“十萬兩？”
黛玉在旁邊飛快地撥弄著手裡那把紫檀木的滑動計算尺。
算盤珠子清脆的撞擊聲，此刻像是一道道催命的符咒。
“蘇州採石，僱船北上，算上打點沿途水次和縴夫的工錢。”
黛玉抬起小臉，眼神里透著深深的鄙夷。
“這堆爛石頭，滿打滿算也就一萬五千兩。”
“剩下的八萬五千兩，是掉進運河裡喂王八了嗎？”
王熙鳳兩眼發黑，身子晃了晃，只能死死靠在平兒身上才沒倒下去。
林清樾的腳步沒停，又走到一排正在刷漆的遊廊前。
“金箔貼花，賬面上走的是五萬兩金箔費。”
他順手拔下頭上的一根銀簪，在紅漆柱子上輕輕一刮。
一層金色的粉末撲簌簌地往下掉，露出了底下的黃銅底色。
“用銅粉摻著劣質金箔糊弄事，也敢報五萬兩？”
林清樾轉過身，看著已經搖搖欲墜的王熙鳳。
“二嫂子，你們這大觀園，是用水泥蓋的，還是用你們賈家人的膽子蓋的？”
一筆筆爛賬，被這兄妹倆當著滿工地工匠的面，扒得連底褲都不剩。
那些負責採買的管事。買辦，呼啦啦跪了一地。
他們連磕頭求饒的力氣都沒了，只剩下牙齒打顫的格格聲。
貪腐到了這步田地，簡直是把主家的骨髓抽出來熬湯喝。
王熙鳳雙腿軟得像兩根煮熟的麵條，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她終於明白，林清樾根本不是來查賬的。
他是來給賈府這棵爛透了的大樹，敲響最後的喪鐘的！
“林......林兄弟......”
鳳姐聲音嘶啞，帶著前所未有的恐懼和哀求。
“這賬咱們不查了，這錢，嫂子也不借了成嗎？”
她現在只想趕緊回府，把這些碩鼠一個個掐死，然後再想辦法平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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