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有人把這一百兩貪進了自己的口袋。”
“對，這叫賬面虧空。”
林清樾回到書案前，從帶鎖的抽屜裡抽出一本藍皮線裝的厚冊子。
“光說不練假把式，今天，咱們就拿個真傢伙練練手。”
他將冊子重重推到黛玉面前。
封面上，赫然蓋著榮國府的硃紅大印。
秦可卿掃了一眼，眼皮猛地一跳，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是……賈府修大觀園的內部採買明細？”
“沒錯。”
林清樾靠在椅背上，端起一杯冒著熱氣的龍井。
“馮紫英手底下的兄弟，花了一百兩銀子從造辦處偷偷抄回來的底稿。”
他吹了吹茶葉，眼中滿是譏誚的冷芒。
“賈家為了省親，正西處哭窮，連老太太的棺材本都快掏空了。”
“咱們就看看，這銀子到底是真花出去了，還是進了某些家奴的腰包。”
黛玉翻開賬冊，眉頭瞬間擰在了一起。
“這記的什麼亂七八糟的，字兒寫得歪歪扭扭，連個總目都沒有。”
她嫌棄地嘟囔了一句，像極了導師嫌棄學生論文格式不對。
隨後，她拿起一張白紙，手起筆落，開始重新制表。
秦可卿站在一旁，起初只是抱著幫忙打下手的心態。
可不到半個時辰，她徹底服氣了。
九歲的黛玉，目光如炬，手裡的計算尺上下翻飛。
她算賬的速度，簡首比撥弄了幾十年老算盤的賬房還要快。
她將那些雜亂無章的木石採買、金箔開銷、人工費用，迅速拆解成清晰的現代資料項。
“木料項，支出三十萬兩……”
“奇石假山項，十五萬兩……”
黛玉嘴裡唸唸有詞，白紙上的“資產負債表”漸漸現出原形。
林清樾喝著茶，看著妹妹專注冷峻的模樣。
他心裡升起一股老父親般的成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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