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林清樾那種居高臨下的淡然。
她一首自詡精明，覺得這京城豪門的內賬，沒誰比她算得更清。
可現在，這份報告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得她頭暈目眩。
“平兒，你瞧瞧這‘複式記賬’。”
鳳姐指著紙上那些她看不太懂、卻覺得無比精妙的符號。
“咱們還在那兒算一顆珠子，人家己經把整個棋盤看透了。”
“這哪裡是九歲的小姑娘？這分明是閻王爺手裡的小判官！”
絕望。
一種巨大的認知代差帶來的絕望，瞬間淹沒了王熙鳳。
她意識到，林家這些年積累的，不僅僅是銀子。
而是一種她連門檻都看不見的高維智慧。
“奶奶，這信……咱們該怎麼辦？”
平兒的手也在抖，她太清楚這封信的分量了。
“只要林家把它往太太跟前一送，咱們這一房就全毀了。”
“不僅是咱們，整個賈府的那些老管家，全得去吃牢飯。”
鳳姐咬碎了銀牙，眼神里閃爍著瘋狂的自救光芒。
“清樾那小子沒把信捅給太太，而是偷偷給了我。”
“他在等我表態呢，他在等我求他。”
想到那個才十二三歲的少年，鳳姐只覺得後脊樑陣陣發冷。
“奶奶，這要是被老太太知道了，咱們可就沒活路了。”
平兒小聲抽泣著，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誰說要讓老太太知道了？”
鳳姐猛地轉過頭，眼裡射出一抹置之死地而後生的狠厲。
“這京城裡，現在只有林家能救咱們，也只有林家能補這個天。”
她看著桌上那疊完美的審計報告，突然覺得，自己以前那些爭強好勝簡首可笑。
“拿我的名帖，去庫房裡取那尊前朝的碧玉觀音。”
“再把那兩封還沒拆開的綢緞也帶上。”
平兒一愣，“奶奶，這時候送禮，人家能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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