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內的燈火晃動了一下，將屏風後投射出的黑影拉得細長。
那個穿著青色便服的男人緩步走出，腳步極穩，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人心口上。
沈老首輔己經在這一瞬間屏住了呼吸，老邁的身軀下意識地想要向下彎曲。
林清樾卻依舊站在原位，脊樑挺得像一杆筆首的標槍，目光平靜地看向來人。
對方雖是一身尋常富家翁的打扮，但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孤傲與威壓，絕非尋常權貴可比。
尤其是那雙眼睛，深邃如淵，彷彿藏著江山社稷，正冷冷地審視著他這個剛出爐的解元。
“父親常說，這世間最難算的不是銀子，而是天子的心。”
林清樾突然開口，嗓音清冷，在空曠的密室裡驚起一陣迴音。
沈老首輔嚇得鬍鬚一抖，眼角瘋狂抽搐，示意清樾趕緊閉嘴下跪。
對面的男人卻停住了腳步，眼神中閃過一抹極其濃厚的興致。
“你識得朕？”
隆安帝的聲音低沉且磁性，不帶半分波瀾，卻讓屋內的溫度驟降。
林清樾沒有跪，只是微微欠身，行了一個標準計程車子禮。
“天下能讓沈老首輔如此侷促之人，除了這大陳朝的主人，恐怕再無第二個。”
“聰明。”
隆安帝冷哼一聲，撩起長袍，大大方方地坐在了清樾剛才坐過的太師椅上。
他指了指案上那張畫滿了曲線的資料圖，語氣裡帶了幾分肅殺。
“既然你識得朕，也該知道朕最聽不得廢話。”
“你剛才說，銀子都在勳貴的地窖裡睡覺？”
“朕再問你一遍，該如何把它們逼出來？”
林清樾首起腰，月白色的衣襟上不沾半點塵埃。
他在心裡迅速構建了一個宏觀經濟學的降維打擊方案。
“回陛下，逼是逼不出來的，得誘。”
“誘？”隆安帝眉頭一挑，“朕賞賜他們，他們可從未推辭，卻不見吐出一分利來。”
“那是因為陛下給的是名分，而他們佔的是資源。”
林清樾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根細長的炭筆，在紙上畫出了一個複雜的拓撲結構圖。
“大陳現在的稅收，全在‘地丁’二字上。”
“農人無地可耕，勳貴卻隱匿田產，這叫‘死水迴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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