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海風還帶著幾分料峭，天津衛碼頭卻早早沸騰了。
大陳朝自太祖起便有海禁的祖訓，哪怕後來稍有鬆動，這官辦的碼頭也冷清了上百年。
可今日，這裡卻擠滿了穿著各色官服的大員，還有幾大商會的頭面人物。
他們脖子伸得老長，死死盯著海平線。
海風捲起浪花，拍打著棧橋，發出“嘩嘩”的響聲。
林清樾穿著一身從簡的月白狐裘，負手立在最高處的一塊礁石上。
他沒理會那些滿臉堆笑、試圖上前套近乎的官員。
那雙深邃如淵的眼，只專注地望著遠方那一抹即將破曉的晨光。
“大爺，算算日子，船隊出海整整兩年零三個月了。”
林福搓著凍僵的手，聲音因為過度激動而顯得有些變調。
“您說，那汪洋大海里，真有您說的那些金山銀山？”
林清樾嘴角勾起一抹驕傲且從容的笑。
“林福，金山銀山只是添頭，真正能改變這個時代的，是那些連名字都沒有的‘野草’。”
話音未落，遠處的海平線上，突然出現了一個黑點。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那些黑點在晨光中逐漸放大，變成了五艘如山嶽般龐大的巨型福船。
船上的風帆吃飽了風，獵獵作響，桅杆頂端那面繡著“大陳·林”字的玄色金邊大旗，在海風中張狂地翻滾。
“來了！是林大人的船隊！”
“老天爺！那船怎麼比朝廷的水師戰船還要大上三圈！”
碼頭上瞬間炸開了鍋，那些平時自詡見過大世面的官員商賈，此刻一個個驚得倒吸冷氣。
他們哪裡知道，這五艘福船，是林清樾動用了林家實驗室裡所有的圖紙，結合了西洋水密隔艙技術，硬生生砸銀子造出來的跨時代巨獸。
船隊緩緩駛入港灣，沉重的鐵錨拋入水中，激起沖天的白浪。
船剛停穩，第一艘主船的甲板上，一個滿臉風霜、皮膚黝黑的漢子便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那是這支遠洋商隊的大掌櫃，也是林清樾一手提拔起來的死士，名叫陳虎。
“大爺！陳虎不辱使命，帶著船隊，回來了！”
陳虎的聲音嘶啞得像砂紙磨過，卻透著股子踏破生死、滿載而歸的狂熱。
林清樾快步走下礁石，踏上跳板，親手將這個九死一生的漢子扶了起來。
“辛苦了，這一趟，大陳的史書會記下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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