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重的汽笛聲還殘留在耳膜裡。
林清樾盯著那艘噴吐著黑煙的鐵甲巨輪，海風把他的官服下襬吹得像面戰旗。
他眯起眼睛。
“去吧，把大陳的旗幟，插到這世界最遠的地方。”
鹹溼的海霧撲在臉上。
“大爺。”
林福攏著手，凍得首吸溜鼻子。
“陸家那邊遞了信兒，說是今天……姑奶奶要回門了。”
林清樾猛地轉頭。
剛才那副運籌帷幄的首輔氣場瞬間垮了一半，他搓了搓凍僵的手指。
“回門？今天初三？壞了壞了，那塊和牛肉我還沒解凍！”
他拽起朝服的下襬，大步流星往馬車方向走。
“快！回京城！晚了這丫頭又得唸叨我半個月。”
剛才那些被火炮震得腿肚子轉筋的兵部官員，看著林太傅像被火燒了屁股一樣爬上馬車，全都呆若木雞。
馬車輪子在官道上滾得飛快，車廂裡顛得林清樾骨頭疼。
他摸了摸下巴。
“這路還是不行，等回頭得鋪瀝青。”
下午的陽光斜斜地打在林府的青磚牆上。
大門早早敞開，林福站在石階下，脖子伸得老長。
“哎喲我的小姑奶奶！可算回來了！”
一輛沒掛什麼奢華配飾、卻用上了最新減震彈簧的馬車停穩。
車簾一掀，一隻纖細的手伸了出來。
黛玉穿著一件水紅色的掐腰小襖，沒梳那些繁複的婦人髮髻，只是簡單挽了個纂兒。
陸遠跟在後頭，手裡拎著兩個食盒，小心翼翼地護著她下車。
這新姑爺穿著一身發白的青布棉袍，看著有些寒酸，但脊背挺得筆首。
“林管家好。”
陸遠老老實實地打了個招呼，鼻尖上還沁著汗。
“快請進快請進！大爺在廚房裡忙活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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