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看著樓下那相擁而泣的母女，眼角微微溼潤。
她回過頭，看向負手而立的林清樾。
“哥哥，你真的做到了。”
林清樾站在她身後，目光越過茶樓的飛簷，投向更遠處的城南。
那裡是林府新建的工業區，高聳的煙囪正吐著灰白色的霧氣。
“這不過是還給你們，本就屬於你們的權利。”
他輕聲說著，聲音在初春的微風中顯得格外平穩。
“走吧，去廠子裡轉轉。新上的一批蒸汽織機，也不知那幫小子擺弄明白沒有。”
馬車在寬闊的青石板路上平穩行駛，減震彈簧吞掉了大半的顛簸。
不到半個時辰，城南的林氏紡織廠便到了。
空氣中瀰漫著機油的特殊氣味，混合著粗布特有的漿洗香。
還沒進車間，就能聽見機器運轉時發出的巨大轟鳴，震得人耳膜發麻。
“哐當！哐當！”
織機飛速運轉，雪白的棉紗像瀑布一樣傾瀉而出。
車間角落裡，一個穿著灰藍色工裝的瘦高個正埋頭算著賬。
他手裡拿著那把林府特製的紫檀木計算尺，撥弄得飛快。
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順著鼻尖往下滴，他也顧不上擦。
“環三爺，第三車間的棉紗入庫單對不上啊，少了兩匹！”
一個管事扯著嗓門大喊，急得首跳腳。
賈環猛地抬起頭，那張原本透著股陰鬱的臉，此刻卻因為焦急而漲得通紅。
“少廢話！肯定是二組那幫懶鬼沒登記！我這就去查！”
他把鉛筆別在耳朵後頭，挽起袖子就往外衝。
跑到門口，正撞見剛進來的林清樾和黛玉。
賈環愣住了。
他下意識地想行那個刻在骨子裡的賈府主僕大禮。
膝蓋剛彎下去一半，卻想起了林清樾立下的“不跪”新規。
他硬生生頓住，有些侷促地拍了拍身上沾著的灰，彎腰行了個揖禮。
“林大人……黛玉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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