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怕什麼？”
林清樾冷笑一聲，目光灼灼地盯著賈蘭。
“怕別人學了這本事，超過你？怕林家失去這壟斷的地位？”
賈蘭被戳中了心思，有些心虛地低下了頭。
在大陳朝，任何一門獨門絕技，都是家族安身立命的根本，是絕不會輕易外傳的。
“蘭兒，這就是我今天要給你上的最後一課。”
林清樾站起身，走到船窗邊，看著外面滔滔不絕的江水。
“知識如果被壟斷，那就不叫文明，叫工具。”
“叫那些權貴用來鞏固自己階級、壓榨底層百姓的工具。”
他轉過頭，看著賈蘭，聲音振聾發聵。
“賈家是怎麼敗的？就是因為他們死守著那點可憐的特權，不思進取，把天下人都當成了傻子。”
“如果林家也學他們，把這些書鎖在藏書閣裡，當成傳家寶供著。”
“那大陳朝，不過是換了個主子，本質上還是那個吃人的爛泥潭。”
賈蘭被這番話震得渾身發抖，冷汗順著脊背往下流。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剛才的想法，是多麼的狹隘和愚蠢。
“我把這些書寫出來，不是為了讓林家世代公侯。”
林清樾的手指輕輕拂過那些泛黃的紙頁，眼中透出一股宏大而悲憫的光芒。
“我是為了讓這大陳朝的每一個人，都能擁有一把打破枷鎖的鑰匙。”
“只要他們掌握了科學，懂得了邏輯。”
“這世上，就再也沒有任何人、任何權勢，能隨便忽悠他們，奴役他們。”
黛玉在一旁聽著，眼眶微紅，她悄悄握住了林清樾的手。
哥哥總是這樣。
他看似冷酷無情，算計著每一個人，其實心裡裝的，卻是整個天下。
“大伯，我懂了。”
賈蘭深吸了一口氣，臉上的猶豫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
他撩起長衫，後退一步，鄭重地跪在了林清樾面前。
“學生愚鈍，險些誤了大伯的苦心。”
他雙手捧起最上面的一本《大陳民法基礎》，像捧著聖旨一樣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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