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了吧，以後這天下，是你們的了。”
林清樾揮了揮手，聲音裡透著股子卸下重擔的鬆快。
林家子弟們齊刷刷磕頭退下，宗祠裡重新恢復了靜謐。
供桌上的長明燈偶爾爆個火花，映著那些金字牌位。
“哥，你真打算把那攤子全撒手了？”
黛玉推著輪椅，跨過宗祠高高的門檻。
初冬的陽光打在臉上，沒有半點暖意，反倒刺得人睜不開眼。
“不撒手留著過年？”
林清樾攏了攏膝蓋上的狐皮毯子，偏頭咳了兩聲。
“我這把老骨頭，還能撐幾天？該教的都教了，路也鋪好了，剩下的讓他們自己折騰去。”
“可是……遠洲他們幾個，到底年輕氣盛。”
黛玉推著他往暖閣走，語氣裡還是帶著幾分擔憂。
“商場如戰場，我怕他們壓不住陣腳。”
“壓不住也得壓。”
林清樾閉著眼，感受著冷風颳過臉頰的粗糲感。
“溫室裡長不出參天大樹。當年咱們兄妹倆在揚州，面對王夫人的算計，不也是硬扛過來的？”
他拍了拍輪椅扶手。
“再說了，我留給他們的可不是什麼空殼子。光是這京城的鐵路網，就夠他們吃三代了。”
話音剛落。
“嗚——！”
一聲沉悶而悠長的怪響，突然撕裂了京城上空的冷空氣。
這聲音粗糲、狂野，帶著某種能震碎人耳膜的金屬質感。
不是鐘鼓，也不是號角。
倒像是一頭遠古巨獸在甦醒。
黛玉嚇得手一抖，差點沒扶住輪椅的推手。
“哥，這是什麼動靜？地龍翻身了？”
林清樾猛地睜開眼，渾濁的眸子裡瞬間爆發出驚人的亮光。
他雙手死死抓住扶手，原本佝僂的腰背竟在這一刻挺得筆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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