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我把你的道，傳下去了。”
黛玉的聲音極輕，像是一陣春風拂過耳畔，生怕驚碎了這滿室的靜謐。
林清樾微微睜開眼，渾濁的眼球裡倒映著黛玉花白的頭髮。
他乾癟的嘴唇動了動，想扯出一個笑，卻實在沒了力氣。
“好……好。”
他反握住黛玉的手，指尖涼得像一塊冰。
“玉兒，我這輩子，最得意的學生，就是你。”
門外，腳步聲雜亂，卻壓得極低。
新皇帶著幾個內閣重臣，己經跪在暖閣的臺階下足足兩個時辰了。
“太傅……太傅！”
新皇的聲音帶著哭腔，哪怕他如今己經是九五之尊，在林清樾面前，他還是那個瑟瑟發抖的孩童。
“朕己經下旨，命禮部按太廟最高規格準備，太傅的靈位，必須配享太廟！”
“大陳朝的史冊，朕要讓人單開一卷，就叫《林聖人本紀》！”
屋裡，林清樾聽見這話，眉頭嫌棄地皺了起來。
他費力地轉過頭，看向站在一旁的林福。
“去，告訴外頭那個愛哭鬼……”
林清樾喘了口粗氣，喉結艱難地滾動著。
“配享太廟？那是吃死人香火的倒黴差事，我才不去。”
林福抹著眼淚，湊近了些。
“大爺，這可是天大的恩典啊！古往今來，有幾個臣子能有這福氣？”
“福氣個屁。”
林清樾翻了個白眼，這具油盡燈枯的身體裡，依然藏著那個傲視皇權的現代博導。
“我活著的時候，他們天天盯著我的錢袋子和實驗室。”
“我死了，還要被他們供在牌位上，天天聞那股子劣質檀香的煙熏火燎？”
他擺了擺手，像是在趕蒼蠅。
“你去告訴皇上，國葬免了。那些吹吹打打的排場，留著給活人看吧。”
“我的骨灰，還有玉兒的……”
他轉頭看向黛玉，兩人默契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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