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站在臺階上，看著門房將那袋沉甸甸的麥種小心收好。
秋風拂過她霜白的髮絲，那雙洞若觀火的眼眸卻依然清亮。
“他終究是活出個人樣了。”
黛玉輕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跨越幾十年的釋然。
“賈蘭，把這批麥種，跟探春妹妹的船隊一起，運到海外去吧。”
與此同時，數萬裡之外的泰晤士河口。
倫敦港常年籠罩在灰撲撲的鉛色濃霧裡。
今天，這層死氣沉沉的霧，被一陣震耳欲聾的汽笛聲強行撕開。
“上帝啊！那是什麼怪物！”
碼頭上，一個大鬍子英國水手驚恐地大喊，手裡的纜繩首接掉進了泥水裡。
迷霧中，十二艘龐大的鋼鐵巨獸緩緩駛來。
那是大陳朝的蒸汽鐵甲混合艦隊，煙囪裡噴吐著粗獷的黑煙。
艦隊沒有掛炮衣。
那一排排黑洞洞、口徑驚人的線膛炮，像死神的眼睛，冷冷地俯視著這個剛開啟大航海時代的西方島國。
旗艦“破浪號”的甲板上。
年過五十的探春，穿著一身利落的暗紅織金對襟短襖。
她手裡舉著個單筒望遠鏡，海風將她眼角的皺紋吹得愈發深刻，卻掩不住那股女總裁的銳氣。
“三姨母，前面就是英吉利人的王城了。”
站在她身側的，是賈蘭的長子賈芝，也是這支遠洋商隊的副管事。
賈芝看著岸上那些亂作一團的洋人，忍不住冷笑。
“這幫紅毛鬼，半個月前在南洋還想劫咱們的貨船，現在倒是慫得像孫子。”
探春放下望遠鏡，接過丫鬟遞來的熱茶，撇了撇浮沫。
“不打疼他們，他們怎麼懂得坐在桌前好好談買賣？”
她那張曾經在賈府裡不得不處處陪小心的臉，如今寫滿了殺伐果斷。
三十年前，二哥哥林清樾交到她手裡的那本《複式利潤表》，徹底改寫了她的命。
這三十年，她帶著大陳的商船，打穿了南洋的舊規矩。
建中轉站，開錢莊，定標準。
硬生生把大陳的旗幟，插遍了那些原本屬於西洋海盜的貿易航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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