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個洋人工程師在皮鞭的威脅下，手裡的羽毛筆快得能在紙上擦出火星。
秦可卿在一旁冷冷地拿著皮鞭敲了敲桌子：“快寫，寫不完今天沒紅燒肉吃。”
外患初平，大陳朝這臺剛上了點新油的機器，還沒等全速運轉，內耗就找上門了。
深秋的京城，風裡帶著股刺骨的寒意，還卷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酸臭味兒。
這味道不是從別處來的，是從城南那些密集的貧民窟裡飄出來的。
起初只是幾個人發熱、咳嗽，醫館的老郎中摸了脈，只當是尋常的風寒，開了幾服桂枝湯。
誰成想，這病像長了飛毛腿，不到五天，城南的義莊就堆滿了用破草蓆裹著的屍體。
“大人！城南又抬出去三十多具！這病邪性，藥石無醫啊！”
順天府的捕頭跪在大堂上，臉色慘白，連磕頭的力氣都沒了。
順天府尹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官帽都在腦袋上首打轉。
“太醫院的人呢？平時養著他們吃白飯的？趕緊讓他們去城南看看啊！”
太醫院裡，幾個白鬍子老頭正湊在一塊兒，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這脈象滑數，舌苔厚膩，分明是溼溫之邪入裡化熱。”
太醫院院首摸著鬍子，搖頭晃腦地揹著醫書。
“趕緊熬麻杏石甘湯，加上生石膏，大鍋熬！滿城去送！”
幾大鍋熱騰騰的湯藥被拉到了城南。
老百姓們像搶仙丹一樣，爭先恐後地灌下去。
可結果呢？
喝了藥的人，不僅沒退燒，反而上吐下瀉，脫水而亡的速度更快了。
恐慌像瘟疫一樣，迅速在京城蔓延。
米鋪關了門，當鋪上了闆闆，連平日裡最熱鬧的天橋說書都沒了人影。
家家戶戶緊閉大門，在門口撒石灰、燒艾草，空氣裡全是一股子絕望的焦味。
“咳咳……娘……我冷……”
城南的一個破廟裡，一個小女孩蜷縮在稻草堆上，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
她額頭燙得像塊炭，嘴唇乾裂，滲出絲絲血跡。
她娘抱著她，哭得嗓子都啞了。
“丫頭，再撐撐，太醫院的活菩薩馬上就送藥來了……”
“別等了！太醫院的藥根本不管用！我男人就是喝了那藥，不到半個時辰就嚥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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