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暖陽照進林府後堂，把青石地磚映得斑駁發亮。
黛玉站在案前，手裡正端著把鋒利的剪子，慢條斯理地修剪著一盆墨蘭。
“動兵？”
聽到賈蘭的話，她冷笑一聲，放下了剪刀。
“那是莽夫的手段。你太傅教過，對付這種人，要捏住他們的大動脈。”
黛玉拍了拍手上的浮土，轉過身，目光清亮如水。
此時的她，褪去了少時的青澀，眉宇間盡是從容。
林清樾留下的那些現代管理思維，早己在她的腦子裡生了根。
“賈蘭，那些鄉紳為什麼敢抗稅？說白了，是仗著手裡有糧、有絲。”
“他們覺得，朝廷的兵馬再強，總得吃飯穿衣。”
“只要他們抱團死抗，朝廷最後只能捏著鼻子妥協。”
賈蘭穿著一身筆挺的官服，眉頭卻擰成了一個疙瘩。
“姑姑說得是。這幫老狐狸仗著法不責眾，有恃無恐。”
“皇上最近正為這事兒發愁，好幾次想調邊防軍過去震懾，又怕逼反了他們。”
黛玉走到黃花梨木的大案後，鋪開一張大陳朝的商路堪輿圖。
她拿起一根硃砂筆，在江南最肥沃的幾處產絲區和產糧區重重畫了幾個圈。
“為什麼要派兵？咱們林府手底下那些商號，是擺著好看的嗎？”
“你去回稟皇上，就說‘維護海防、統籌戰備’。”
“從即日起，林氏商行和內務府，停止收購這幾處抗稅鄉紳產出的所有生絲和糧食。”
賈蘭一愣，有些遲疑：“這……能行嗎？那些鄉紳家底厚，捂個一年半載的，怕也傷不到筋骨。”
“傷不到筋骨？”
黛玉端起桌上的溫茶，輕輕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譏誚。
“那是以前。”
“現在大陳的紡織廠用的是蒸汽機，一個月吞吐的生絲，是過去手工紡車的一百倍。”
“除了林家和朝廷的工坊，這全天下，誰還吃得下他們手裡那如山一般的存貨？”
黛玉放下茶盞，瓷底碰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至於糧食。”
“去年哥哥在北邊推廣的高產土豆和玉米，早就填滿了各大官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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