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幾乎沒有停頓，像一隻確認了歸巢路徑的雛鳥，邁著還有些不穩的步子，徑首撞向蘄愛，然後伸出那沾著些許顏料的手臂，環住了蘄愛的腰，將臉埋在蘄愛的身前。
“蘄愛醬……諾亞，之前畫畫的時候，眼前突然就黑了的哦……？然後醒過來，就突然在這裡了。”
諾亞的手臂稍微收緊了些，悶聲悶氣的蹭著眼前的少女，“大家也都不見了……只有諾亞一個人……而且，諾亞不會覺得餓，很奇怪吧？”
一邊說著，諾亞仰起臉，目不轉睛的盯著蘄愛，異色的瞳孔中倒映著困惑與不安。
“然後……過了不知道多久，蕾雅醬突然偶爾會出現……但是，說著說著話……她有時候會像煙霧一樣，“噗”的一下就散開了喲！？”
諾亞收回了抱著蘄愛的手，努力比劃著，試圖描述那難以理解的現象。
“雖然諾亞己經習慣一個人了……但是很久看不見大家，”
蘄愛靜靜的看著懷中這仰著臉，用全然信任的目光等待回答的少女，那雙眼睛太過清澈，裡面翻湧的不安與欣喜也太過真實。
這樣啊……這個幻境是這樣的設定嗎？除了剛進來時，自己身旁的雪莉之外，只有死了的人才會出現在這裡？
雖然不能回話……但看著眼前歡欣鼓舞的，如此真實的諾亞，蘄愛還是忍不住不做些什麼。
畢竟自己明明答應了她，會和她一起的。
哪怕這是假的。
念及此，蘄愛什麼也沒說，她只是就著這個被擁抱的姿勢，帶著一種連自己都未察覺的小心，抬手輕輕落在諾亞的發頂。
她的指尖先是觸到那些被顏料微微濡溼、有些打綹的髮絲，察覺到這些後，蘄愛頓了一瞬，然後才緩緩下移。
溫熱的掌心撫過她柔軟的貝雷帽，一下，又一下。
如果是真的多好。
“蘄愛醬……不能說話嗎？”
諾亞似乎愣了一下，仰起的臉頰在蘄愛掌心下輕輕蹭了蹭，像一隻確認安撫的小動物。
像是害怕蘄愛消失似的，隨即，她重新環在蘄愛腰上，手臂也收的更緊了些，把整張臉深深的埋進去，只露出微紅的耳尖。
“……吶？蘄愛醬？”
就這樣抱了一段時間，那悶在衣料裡，帶著潮溼熱氣的聲音才重新模糊的傳出來，語調仍是諾亞那特有的緩慢的柔稚。
她頓了頓，環抱的手臂收得更緊，彷彿要確認這份實感。
“諾亞……是死掉了嗎？還有啊？蕾雅醬……也死掉了嗎？”
這句話問得太輕，太首接，宛若孩童對無法理解之事的那種純粹困惑，這反而比任何淒厲的哭喊都更讓人心頭一緊。
“不過……能像這樣再見到蘄愛醬，諾亞還是很開心哦？”
蘄愛張了張嘴，喉嚨裡卻像被什麼堵住，發不出任何音。
她來這一趟，原本是以為能讓自己好過些的，但結果卻像親手揭開了未愈的傷疤一樣，非但沒能釋懷，反而被那份單純刺痛，堵得更加透不過氣。
她甚至不能回答小諾亞，回答也沒有意義，她只能讓那份沉默持續著，變成另一種無聲的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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