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瑪小姐……”梅露露在一旁輕聲喚道，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擔憂。
看見蘄愛清醒後的驚喜褪去，恐懼卻又重新蔓延上了艾瑪心頭。
她好害怕。
怕蘄愛重新暈倒，怕弄疼了蘄愛剛醒來的身體，但更怕的……是看到蘄愛的眼睛。
怕在那雙剛剛恢復清明的，總是帶著微笑和溫軟的眼睛裡，看到一絲一毫的嫌棄，或者……厭惡。
如果蘄愛醬用那種眼神看我……
如果我抬起頭，看到微微蹙起的眉頭，看到眼中閃過的不耐煩，或者哪怕只是一點點因為我而產生的下意識的疏離……
該怎麼辦？
艾瑪寧願蘄愛罵她幾句，或者打她幾下也行，只要能重新做朋友……也不要看到那種，因為怨恨自己而流露出的，深深的厭煩。
她甚至不敢想象蘄愛如何對她露出這樣的表情。
那比幾乎比死亡還更讓艾瑪恐懼，因為那意味著，自己可能又要失去一個……如此珍視，如此要好的朋友了。
不過，自己害蘄愛經歷了那麼可怕的事，甚至可能差點就……
她還有什麼資格期待原諒呢？讓蘄愛露出那樣的表情，或許才是理所當然的懲罰吧。
可是……還是好怕。
怕到手指發冷，怕到不敢呼吸，怕到只想把自己縮成一團，從這個瞬間裡消失。
看著艾瑪這副模樣，蘄愛心裡那點因為倒黴而生的無奈嘆息，終究還是被更柔軟的情緒覆蓋了。
哼哼……看小艾瑪這麼可憐，這次就先欠著，不怪小艾瑪了。
等自己出去就天天花艾瑪的錢出去打小鋼珠。
“這件事，我己經聽可可說了。”
蘄愛輕輕啟齒，接著便停頓了片刻。
見蘄愛沒有立刻回答，短暫的沉默像一根極細的絲線，勒緊了艾瑪的心臟，讓她疼的幾乎無法呼吸。
幾秒鐘後，預想中的冰冷話語並未落下，相反，一隻溫和的手伸了過來，指尖輕輕擦過艾瑪溼漉漉的眼角，動作有些生疏，但意圖明確。
接著，便繼續輕輕托住了艾瑪低垂著的下巴，帶著一種溫和卻不容拒絕的力道，讓她抬起了頭。
艾瑪被迫迎上了蘄愛的目光。
沒有嫌棄，沒有厭惡，沒有她最害怕的、冰冷的恨意。
艾瑪甚至看得清，那雙總是顯得有點懶散的眼睛，此刻映出自己淚痕交錯，驚慌失措的臉。
蘄愛的眼神很平和，在那深處，艾瑪看到了一種更為複雜的情緒——那不是針對“錯誤”的憤怒，而是一種近乎理解的無奈，以及無法對眼前這副模樣的自己生氣的柔軟。
“……小艾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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