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聽見了。
牢房裡的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凝固成冰，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蘄愛端著酒杯的手僵在半空，維持著一個即將送入口中的姿勢，卻再也沒有下一步動作。
她沒有驚慌失措。
也沒有大喊大叫。
沒有像任何一個正常人聽到這種話時該有的反應。
她只是沉默著。
不久，蘄愛慢慢收回了那隻僵在半空的手，將酒杯輕輕放在身旁那張簡陋的木桌上。
杯底與桌面接觸，發出輕微的磕碰聲。
蘄愛轉過身，走回那張椅子前，慢慢坐了下來。
她沒有看漢娜，目光落在兩人之間的地面上，落在那些光線無法觸及的陰影裡。
那張總是帶著懶散笑意的臉上，此刻沒有任何表情——不是驚恐，不是憤怒，只是一種深不見底的、近乎空洞的平靜。
“……理由呢？”
蘄愛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到像是剛才漢娜說的只是一句“能請你幫我倒杯水嗎”。
漢娜的肩膀微微顫了一下。
她重新抬起頭，迎上蘄愛的目光，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懶惰和調笑的眼睛，此刻卻意外的平靜——平靜的像一潭死水，沒有任何波瀾。
這樣的蘄愛小姐，有點陌生。
“我想……”
心中默默搖了搖頭，漢娜頓了頓，垂下眼睫，望著自己緊攥著羽扇的指節，“……我己經快要變成魔女了哇。”
“………”
蘄愛沒有接話，只是看著她。
“蘄愛小姐，還記得我們最開始在食堂展示魔法的時候嗎？”
漢娜的手指無意識的摩挲著扇骨，動作比平時慢了許多，帶著一種疲憊的遲緩。
“那時的我……不過是微微能浮起來一點而己，勉強離地幾釐米，維持不了多久就會掉下來……”
漢娜的聲音頓了頓，像是在回憶，又像是在確認什麼。
“但現在……今天在海邊，載著雪莉小姐飛了那麼久。”
“那種感覺……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了。”
漢娜微微偏過頭，目光落在自己攤開的掌心，落在那些因用力握緊羽扇而留下，然後快速散去的淺白指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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