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莉笑著把話說完，隨後便把放大鏡往回收了收，雙手握著鏡柄貼在胸前，像抱著一個小小的護身符。
她歪著頭，看著蘄愛，眼睛依舊彎成月牙，等待著蘄愛的評價——等一個“怎麼會”或者“好可怕”之類的反饋。
姆……不過，如果真的被蘄愛小姐討厭的話，自己應該會很……“傷心”吧？
大概，就是那樣很不舒服的感覺。
不過，雪莉還是沒有催促，只是維持著那個姿勢，握著放大鏡，指尖在鏡柄上輕輕摩挲著。
那抹笑仍然掛在嘴角，和剛才一樣，看上去元氣滿滿，沒心沒肺的。
“怎麼樣，蘄愛小姐？”
雪莉開口了，聲音還是那樣清亮，帶著她標誌性的，彷彿什麼都不放在心上的輕快。
“你能夠接受這樣的我嗎？”
話音落下的時候，雪莉歪著頭，雙眼微微閃爍了一瞬。
就在那雙眼中，有什麼東西正透過那層亮閃閃的光，小心翼翼的探出來，等著蘄愛的反應。
等一個“怎麼會這樣”，等一個“好可怕”，等一個後退半步的動作，等一個嫌惡的皺眉……
雪莉不太確定自己能不能接住那種眼神，她以前接過很多次，每一次都接得很好。
但這次，她好像比平時更在意一點。
大概是因為物件是蘄愛小姐吧。
“………”
蘄愛無言的靠在牆上，望著這張臉。
然後——
她的肩膀鬆了下來。
一首繃著的那根弦忽然斷了，斷得蘄愛自己也猝不及防。
雪莉看見，蘄愛的表情變了，但不是她預想過的任何一種。
先是愣住，那雙赤瞳微微睜大，瞳孔裡映著雪莉舉著放大鏡的倒影。
愣怔持續了大約一次呼吸的時間。
然後，像冰面裂開一道縫，某種雪莉看不懂的東西從縫隙裡滲了出來。
不是恐懼，不是憤怒，而是更柔軟的，更疲憊的——如釋重負。
緊接著，那抹如釋重負還沒來得及完全展開，就被另一種東西覆蓋了。
自嘲。
蘄愛在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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