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很好~......”
鏡一邊拍著手,把掌心和指縫裡殘留的沙子拍掉,一邊轉過身,朝蘄愛的方向走去,然後毫不客氣的一屁股坐到了蘄愛身旁,半點沒有徵求同意的意思。
吊床在鏡坐下來的那一瞬間頓時晃了一下。
因為忽然承受了兩個人的重量,粗繩發出明顯的“嘎吱”聲,網面往下陷得更深了一些,兩人的身體不由自主的往中間滑了半寸,肩膀結結實實的貼上了對方的肩膀。
鏡偏過頭,用那張和艾瑪一模一樣的臉朝蘄愛笑了笑——當然,那個笑容裡沒有半點抱歉的意思,甚至還帶著一絲計劃得逞的滿足。
“蘄愛醬,在想什麼?”
她歪著頭,聲浪被海風裹挾著送到蘄愛耳畔。
蘄愛沒有轉頭,目光仍落在遠處那片被午後陽光曬得發亮的海面上。
海浪一層疊一層的湧上沙灘,又在觸及最高點時碎成白色的泡沫,發出沙沙的低響。
她盯著那片光斑看了很久,忽然開口,語氣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環境對人的影響確實很大。”
一邊說著,蘄愛又把身體往吊床的繩網裡又陷了陷,“小時候我可是信誓旦旦地說過,自己絕對不會碰菸酒的......現在煙倒是沒沾,酒卻喝上了。”
鏡沒有接話,只是偏過頭,安靜的看著蘄愛的側臉,等她繼續說下去。
不過,比起下一句話,蘄愛卻是先轉過了頭,平靜的看向身旁的少女。
“......?”
鏡被她忽然投來的視線看得微微一怔,肩膀下意識往裡縮了縮。
但蘄愛沒有移開目光,只是看著那張和艾瑪一模一樣的臉,像是在打量一個和自己記憶裡略有出入的標本。
“你知道嗎?如果是剛來這裡的我,是絕對不可能忍受你這樣的存在的。”
她的語氣裡沒有怒意,也沒有指責,只是平鋪直敘,像在陳述一個和她自己無關的事實。
“仔細覆盤一下,我發現改變的是我......如果是以前的我,肯定會把你狠狠打一頓,然後關起來......之類的。”
“欸——!?”
聞言,鏡頓時瞪大了眼,嘴裡發出一聲拖長了的。難以置信的聲音。
蘄愛不為所動的重新把頭轉回去,目光落回那片無休無止拍打著沙灘的海浪線上。
海風把她額前的碎髮吹得輕輕飄起,又落回去。
“不過,大概是受到大家的死亡的影響吧......我對活著的人的忍耐閾值,不知不覺就提高了不少,好像什麼都快能接受了。”
“......至於,未來的話,我又會是什麼樣子呢。”
說完這句話,兩個人同時陷入了沉默。吊床微微搖晃,粗繩在樹幹上發出極輕的摩擦聲。
鏡張了張嘴,又合上,手指無意識地捻著吊床邊緣的繩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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