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半身的棉褲剛才在水裡浸透了，這會兒被零下三十度的白毛風一吹，瞬間凍得硬邦邦的，跟穿了層鐵甲似的，稍微一動就嘎巴作響。
王栓子躺在地上，臉色青紫，嘴唇發白，進氣多出氣少。
整個人抖得跟篩糠一樣，眼睛半睜半閉，眼瞅著就要翻白眼了。
這是重度失溫的症狀。
再耽擱幾分鐘，這小子就得交代在這兒。
李遠陽二話不說，上手就把王栓子身上那件吸滿冰水的破棉襖給扒了下來。
“陽子哥......冷......我冷......”王栓子喉嚨裡擠出微弱的動靜。
“別睡！睡過去就醒不過來了！”
李遠陽抓起旁邊的一把乾淨雪，直接糊在王栓子的臉頰和手心上。
他不敢用力猛搓，凍僵的皮膚一旦用力搓，毛細血管全得破裂，甚至會大面積壞死。
他只能用雪快速而輕柔地擦拭，把王栓子體表的冰水化開，靠著摩擦產生的一點點熱量，強行喚醒這小子的身體機能。
擦了幾把，王栓子的臉色稍微緩過來一點，但還是抖得厲害。
李遠陽把自己身上那件剛才脫在岸邊的舊棉襖抖摟開，嚴嚴實實地裹在王栓子身上。
他自己則光著膀子，抓起王栓子那件溼透的破棉襖，直接披在自己身上。
溼衣服貼在身上，凍得他猛打了個哆嗦。
但沒辦法，這大風天，光著膀子跑回去絕對得凍死。
披著溼衣服雖然冷，但跑起來能擋風，身體產熱後，溼衣服反而能形成一個保溫層。
李遠陽顧不了那麼多，抽出腰間的麻繩，三兩下把王栓子固定在簡易的雪橇上，然後把繩子另一頭死死套在自己肩膀上。
“栓子，哥帶你回家！”
李遠陽咬緊牙關，雙腿猛地發力。
凍硬的棉褲摩擦著大腿，像刀割一樣疼。
他頂著呼嘯的白毛風，拉著爬犁，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東屯的方向狂奔。
風雪打在臉上，颳得生疼。
李遠陽的呼吸越來越沉重，肺裡像吞了刀子一樣難受。
但他不敢停。
一步都不能停。
也不知過了多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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