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奶頭勾。”李遠陽沒瞞著,“前兩天我跟我爹在半山腰看見個大蹄印,那畜生少說得有三百斤。明天我帶黑狗跟我爹去把它套回來。”
啪!
周琳手裡的燒火棍直接掉在了地上。
她猛地站起身,連膝蓋撞在灶臺上都顧不上疼,脫口而出:“你瘋了?三百斤的野豬王,那玩意兒餓急眼了能把人活撕了!連老獵戶都不敢去招惹它!”
周琳這嗓門有點大,聲音裡全是掩不住的慌亂。
杜秀珍也急得直掉眼淚,兩隻手死死拽著李遠陽的胳膊晃悠:“陽子哥,咱不去行不行?咱家現在有肉吃,不缺那一口。臘月初八馬上就到了,你要是在山裡出點啥事,你讓我咋活啊?”
李遠陽反手握住杜秀珍的手,把她拉進懷裡,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安撫。
“哭啥?你男人命硬著呢,閻王爺都不敢收。”李遠陽語氣很穩,“臘月初八娶你過門,這是咱兩輩子加起來的大事。我李遠陽的媳婦兒,過門那天必須風風光光。光靠幾隻野雞野兔撐不起排面,這頭野豬王,我必須拿下。”
杜秀珍聽著這話,心裡頭又感動又害怕,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行了,別抹眼淚了。”李遠陽鬆開她,“你在家安生縫你的嫁衣,等我回來。”
杜秀珍吸了吸鼻子,乖乖點頭:“陽子哥,我......我有東西給你。”
她說完便往裡屋走去。
外屋地裡,瞬間安靜下來。
只剩下灶坑裡木柴燃燒發出的劈啪聲。
杜秀珍進了裡屋,厚實的棉門簾子晃悠了幾下,把外頭的寒氣和裡頭的動靜隔成了兩個世界。
外屋地裡,灶坑裡的火苗子舔著鍋底,發出噼裡啪啦的響聲。
李遠陽站在灶臺邊上,火光映在他臉上,忽明忽暗。
周琳還蹲在那兒,手裡那根燒火棍像是要把灶坑裡的灰都掏出來。
她低著頭,後脖頸子那塊白生生的皮肉在火光下晃得人眼暈。
屋子裡靜得嚇人,只能聽見倆人的喘氣聲。
李遠陽沒動彈,就那麼直勾勾地瞅著周琳。
周琳覺得後背像是被火燎著了似的,燙得厲害。
她知道李遠陽在看她,那種視線像是帶著鉤子,要把她這層皮給揭了。
“陽子。”
周琳先開了口,嗓子眼像是塞了團棉花,悶悶的。
“嗯。”
李遠陽應了一聲,聲音裡帶著股子沉穩勁兒。
周琳把燒火棍往地上一扔,撐著膝蓋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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