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遠陽收回視線，轉身出外屋地。
臘月初四，天還沒亮透。
“陽哥，東西都齊了，咱走著？”黑狗眼裡透著股子興奮勁兒。
“走，進山！”李遠陽一揮手，三個人走往大木山的林子裡。
這山裡的雪比屯子裡厚得多，一腳踩下去，直接沒到了大腿根。
李遠陽走在最前頭開路，他手裡拎著根削尖的木棍，不斷地往雪堆裡戳，試探著底下的虛實。
李老栓跟在後頭，看著兒子那穩當的背影，心裡頭直犯嘀咕。
這奶頭溝可是大木山裡出了名的凶地，兩邊全是陡峭的石砬子，中間一條窄溝，要是被野豬堵在裡頭，連個躲閃的地方都沒有。
三個人在林子裡跋涉了大半天，黑狗累得舌頭都快吐出來了。
下午兩點半，林子裡的光線已經開始暗下來。
李遠陽在一處隱蔽的松樹林子邊停住了。
他指著一棵老松樹的樹幹，上頭的樹皮被蹭掉了一大塊，還掛著幾根粗硬的黑毛。
“就是這兒了。”
李遠陽伸手摸了摸那樹幹上的粘液。
“這畜生在這兒蹭過癢，在附近沒跑遠了。”
黑狗瞅著那樹幹上的痕跡，嚥了口唾沫。
“陽哥，咱直接衝進去？”
“衝進去送死啊？”李遠陽瞪了他一眼。
“這野豬王狡猾得很，它現在肯定躲在哪個背風的石縫裡盯著咱呢，咱得給它布個局。”
李遠陽觀察了一下地形。
這兒正好是個緩坡，兩邊有幾棵碗口粗的小樺樹。
他指著其中一棵長得挺拔的小樹：“黑狗，過來，把這棵樹往下拽。”
黑狗雖然累，但幹活不含糊，兩隻手拽住樹幹，使出吃奶的勁兒往下壓。
李遠陽從懷裡掏出鐵絲，熟練地在樹梢上打了個活釦。
“爹，幫我把這邊的雪清了，露出底下的凍土。”
李遠陽一邊指揮，一邊把鐵絲的另一頭固定在旁邊的一塊大石頭縫裡。
他利用樹幹的彈力和鐵絲的韌性，佈下了一個連環套。
只要野豬王踩進那個圈裡，受力點一鬆，那棵樺樹就會猛地彈起來，把鐵絲死死勒在野豬的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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