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了,那股子刺鼻的濃烈血腥味先飄了過來。
李遠陽走在最前頭,肩膀上的麻繩勒進棉襖裡,每走一步,腳底下的積雪都發出沉重的悶響。
黑狗和李老栓在後頭推著木排子,那頭被掏空了下水。卻依舊壯得嚇人的野豬王,就這麼橫在松樹枝子上。
“這得有三百多斤吧?”
“啥三百斤,我看起碼三百五往上走!你看那皮,厚得跟城牆似的。”
“陽子這後生,真是神了,這大雪封山的,他上哪兒掏摸出這麼個大傢伙?”
“......”
議論聲像開了鍋的水,在人群裡翻騰。
大隊長王富貴正跟趙瘸子在隊部說話,聽見外頭鬧鬨鬨的,也趕緊跑了出來。
王富貴一瞧見地上那頭黑漆漆的畜生,眼珠子差點沒掉出來。
他快步走過去,圍著野豬轉了兩圈,伸手摸了摸那硬邦邦的鬃毛,倒吸一口涼氣。
“陽子,你真把這畜生給弄回來了?”
李遠陽把肩上的繩子解下來,隨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哈出一口白氣:“王叔,奶頭溝那邊堵著的,費了不少勁。”
趙瘸子拄著柺棍,一瘸一拐地擠進人群。
他盯著野豬腦袋上那個血窟窿,又瞅了瞅李遠陽背上的硬弓,半晌才憋出一句話:“一箭穿眼,直透腦戶。陽子,你這手藝我服了。”
人群外圍,杜秀珍正拎著個空水桶準備去井臺,聽見動靜也擠了進來。
一瞧見李遠陽,她那雙大眼睛裡先是亮了一下,可看到李遠陽手血紅一片時,她頓時心疼得不行。
“陽子哥!”
杜秀珍不管不顧地衝進內圈,聲音裡帶著哭腔:“陽子哥,你受傷了......”
李遠陽低頭瞅了一眼,那是剛才拖肉的時候,傷口又崩開了。
“沒事,皮外傷,剛才在山上颳了一下,早就不疼了。”他拍了拍杜秀珍的小手。
“咋能不疼呢,這都透了。”杜秀珍眼眶泛紅。
李遠陽看著她那副急樣,心裡頭暖烘烘的。
此時人群的另一角,周琳正縮在牆根底下,兩隻手死死攥著衣角。
她擔心著呢。
那麼大一頭野豬,要是李遠陽真有個好歹,周琳覺得自己的天都得塌了。
不遠處的婁敏蘭也她沒往跟前湊,只是那雙勾人的眼睛一直往李遠陽身上瞟。
瞧見李遠陽還能站著說話,她那顆懸著的心才算落了地,嘴裡小聲罵了一句:“小冤家,真是不想要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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