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年家裡窮得揭不開鍋,她躺在炕上等死的時候,以為陽子這輩子都要打光棍了。
誰能想到,今天不僅娶了媳婦,還辦了這麼大排面的喜事。
王海珍伸出兩隻手,哆哆嗦嗦地握住杜秀珍的手腕,想把她拉起來,試了兩次都沒使上勁。
“好孩子......好孩子......”王海珍抹了一把臉上的淚,聲音哽咽得厲害,“咱家以前窮,讓你跟著受委屈了。以後陽子要是敢欺負你,娘拿大掃帚抽他!”
杜秀珍搖搖頭,眼淚也跟著往下掉,砸在手背上:“娘,陽子哥對我好,我不委屈。”
王海珍轉頭看向站在門口的李遠陽,板起臉訓斥:“陽子,你聽見沒?秀珍是個實誠丫頭,你以後要是敢對她不好,我第一個不饒你!”
李遠陽大笑出聲:“娘,您就把心放肚子裡吧。我疼她還來不及呢,哪捨得欺負。”
李老栓在旁邊吸了吸鼻子,從懷裡掏出一個紅紙包,塞到杜秀珍手裡:“丫頭,拿著。這是爹孃的一點心意。”
杜秀珍攥著紅紙包,哭得更厲害了。
“快起來,地上涼。”王海珍拍了拍她的手背。
小丫從炕上蹦下來,一把拽住杜秀珍的袖子,仰著小臉喊:“嫂子!嫂子!你以後天天跟我一塊兒玩是嗎?”
杜秀珍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小丫的腦袋,破涕為笑:“哎,小丫真乖,嫂子以後天天陪你。”
李遠陽一直站在門口看著。
他喉結滾了一下,大步走過去,雙手握住杜秀珍的胳膊,把她從地上扶起來。
“走吧,先回屋。”李遠陽低聲說道。
他牽著杜秀珍直接出了堂屋,往西屋去了。
......西屋裡頭。
李遠陽反手把門插上。
屋裡沒點燈,光線有點暗。
貼了紅雙喜字的窗戶紙被外頭的冷風吹得嘩嘩響。
屋裡收拾得極乾淨。
炕蓆擦得鋥亮,炕梢疊著兩床嶄新的被褥。
泥火盆裡的炭火燒得正旺,把整個屋子烘得暖烘烘的。
杜秀珍並排跟李遠陽坐在炕沿上。
她低著頭,兩隻手攪在一起,連耳朵根子都紅透了。
屋裡太安靜了,只能聽見還有兩人交錯的呼吸聲,以及外面的嘈雜聲。
李遠陽側過身,看著眼前的人。
紅棉襖襯得她臉頰透粉,長長的睫毛一個勁兒地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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