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琳從指縫裡露出那隻眼睛，水汪汪的，瞪著他。
“你......你到底要不要？”
這話說完，她自己先受不了了，連脖子根都燒成了一片。
李遠陽低頭看著這個縮成一團的女人。
煤油燈的火苗子晃了一下，把她通紅的耳朵照得透亮。
屋裡安靜得只剩下兩個人的呼吸聲。
“嫂子。”李遠陽開口了。
周琳渾身一抖，把臉往被角里又埋了埋。
“你剛才......”
“我......我就路過聽了一耳朵......誰有心去聽那個......”周琳的聲音悶在被子裡，斷斷續續的。
這女人嘴上說得痛快，身子卻緊張成這樣。
“那你知道怎麼......”李遠陽壓低嗓音。
周琳沒吭聲。
過了好幾秒，她雙手舉在頭頂，開始盤頭髮。
然後試探性地抓住李遠陽的衣角。
輕輕拽了一下。
就這一下。
李遠陽喉結滾了一圈。
“滅......滅燈。”周琳羞答答地說。
李遠陽沒再說話，轉過身，伸手去夠炕桌上的煤油燈。
兩根指頭捏住燈捻子，輕輕一擰。
火苗子滅了。
屋裡瞬間暗下來。
窗戶紙上只剩一點模糊的月光，連對面牆上貼的報紙都看不清了。
黑暗裡，所有聲響都被放大了。
周琳的呼吸變得又急又淺，像夏天剛跑完地的小牛犢子，喘得不勻。
“陽子......你......你別看我。”
李遠陽差點樂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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