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年,鎧甲上盡是破碎的痕跡,偏黃的皮膚有無數擦傷。
他少了一條胳膊,纏繞的紗布上透出血跡,一雙生機勃勃的眼睛透著朝氣,沒有因為失去一條手臂就一蹶不振。
“你…不後悔上戰場嗎。”雪凌空看著少年的斷臂,不忍的別開眼睛,語氣頓了頓。
少年眼神堅定,不在意的說:“不後悔,我從小的夢想就是保家衛國,阿孃說過男子漢就要頂天立地。說句異想天開的話,我也想當個像元帥您一樣的英雄。”
說到這少年一下子變得不好意思起來,臉色微紅,他撓了撓頭,露出一個憨厚的笑容:“我知道,這話多少有些不自量力了,我沒有您那麼大的本事,只是希望能為自己的國家略盡綿薄之力,這樣我就心滿意足了。”
“我們出去聊聊。”雪凌空的語氣溫和,對這個半大的孩子,他實在冷不下臉。
“啊,可是…”少年猶豫的回頭看了看身後的傷員,轉過頭對雪凌空接著道:“可是我還要照顧其他人呢,請元帥諒解。”少年歉疚的低頭,說話聲也越來越低。
朝野上不知有多少人上趕著巴結他,現在居然讓一個小孩子拒絕了,雪凌空哭笑不得的搖頭,也罷,個人有個人的選擇,他也不打算為難這個單純的孩子。
“那把你的名字告訴我成吧。”雪凌空揹著手,側過身給大夫讓路。
看元帥沒有追究自己過錯的意思,少年心底鬆了口氣:“我叫松竹。”
“松竹。”雪凌空重複了一句,伸手拍了拍少年沒有受傷的右肩:“我希望你能堅守本心,像你得名字一樣。”
少年用力的點頭:“嗯,我會的。”
雪凌空走了。
此時的少年還不知道他錯過的究竟是什麼。
雪謙和夜鸞回房,雪謙給她脫下戰袍掛在屏風上,蹲下身體給夜鸞揉捏手臂,仰頭看夜鸞:“你今天身體有沒有不適的地方。”
“沒有,醫宮的人不是沒檢查出什麼嗎,萬一是那個人用的心理戰術呢。”夜鸞靠著床邊喘氣,情緒緩和了不少。
“你又怎知他沒下毒呢,玄武令己失,對星華來說是個不小的損失,想來陛下應該很不好受,你要是再出了什麼事,不是雪上加霜嗎,於公,你是星華的戰神,於私,你是我的妻子,無論站在哪個角度我都不希望你有事,你明白嗎。”雪謙說的語重心長,嚴肅認真的神情像是學院古板的夫子。
夜鸞溫柔的撫上雪謙的臉:“對不起,是我沒考慮到你的感受。”
雪謙把手覆蓋在夜鸞的手上,薄唇微勾:“你永遠都不用跟我道歉,你在我這做什麼都可以。”
毫無保留的偏愛和信任除了在孃親身上感受到過以外也就只有眼前這個人能給自己了。
“你要不要沐浴,我去讓人準備熱水。”雪謙起身,溫聲對夜鸞說道。
夜鸞點頭說:“也好,辛苦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