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櫻掌心仍貼著懷中人塌下去的細軟腰肢,隔著幾層衣料感受傳來的體溫,另一隻手己探至他眼前,指尖拈住覆眼白綾的尾梢,輕輕一挑,綾帛便輕飄飄滑落肩頭,委頓在地。
他長睫撲簌,緩緩掀開眼簾,凝視著前方的目光茫然而失焦,黑眸水汽氤氳,如雨打桃花瓣,楚楚堪憐,卻又因過分穠麗鋒銳的眉眼,透出幾分近乎妖異的豔,含著不自知的蠱惑,亦或是故意為之。
“湯汁溫潤,入口鮮甘,醇香而不膩,餘韻悠長。”司馬櫻屈指輕輕蹭過他滾燙的眼尾,動作輕柔到近乎憐惜,這話不知評的是案上羹湯,亦或是交融了彼此津液與氣息的、繾綣深長的吻:“甚佳。”
“那姐姐說是否該賞?”他邊說邊傾身,唇微微張著,呵出一點潮溼的氣息,墨髮逶迤曳地,幾近將臉貼近她肩頭。
司馬櫻眸光半斂,這身衣袍色如雨後初霽,尺寸稍寬大,領口低垂,一截脖頸和鎖骨毫無保留的袒露出來,她伸手,指尖輕攏慢捻,衣襟在她掌心悄然收束,將那抹流淌的春色掩藏入深處:“該賞。”
“那須說清如何賞、何時賞。”他抬起頭,得逞般彎起唇角。幾縷髮絲垂落頰側,襯著耳邊懸垂的綠松石耳墜,更顯肌膚瑩潤細膩。
司馬櫻拉開懷中人,重新捏起湯匙,舀起一勺湯抵著他下唇,彷彿在回應他的話。
耽擱了這麼一會兒,燕窩雞絲湯的溫度降至恰到好處。
“姐姐真是……小氣的緊。”他張口嚥下湯汁。
司馬櫻放下湯匙,轉而執起銀箸,夾起薑絲,他未加防備便含入,眉尖微蹙,匆匆嚥下,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他抬手捂唇,寬大的袖口滑落一截,露出伶仃腕骨,軟語求情:“卿卿說錯話了,姐姐大人有大量,別跟我計較,好不好?”
司馬櫻不再逗他,將他餵飽後,挑揀未動過的部分用了些。
早膳畢,她抱起夜醉,將其送至臨窗軟榻,為他重新系上一條白綾,同樣浸過藥,只會使其暫時不見天光,不至真正傷身。
“姐姐又要離開,留下卿卿一人獨守空房。”他慵懶倦怠地趴伏軟榻,語氣似怨似嗔。
司馬櫻移步至兵器架前,取下一柄長劍,劍身被玄鐵劍鞘包裹,觀其劍柄形制紋路,正是她親自從浮白樓帶回來的軒轅劍:“缺什麼少什麼,吩咐府裡的人,莫鬧。”
“想要姐姐陪著我。”
司馬櫻置若罔聞,取下鎮山河放在他身邊。
夜醉前世不僅見過鎮山河,甚至把玩過,最熟悉不過,他撫摸著劍柄的紋路,收斂玩鬧的心思,正色道:“這是做什麼?“
司馬櫻行至屋外,銀白衣襬掠過門檻。
“殘陽。”
廊下陰影處靜候多時的殘陽一身黑衣勁裝,眉目冷凝,她上前一步,意欲跟隨。
“守好他。”司馬櫻側目。
“是。”殘陽低頭。
司馬櫻手持軒轅劍大步離去,同樣等候多時的勘蝕嘞——面覆人皮面具的裴獄,一身甲冑,腰佩長刀,緊隨其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