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漲的烈焰卷著濃煙在主殿肆虐,柏木堆燒得“噼啪”作響,火星迸濺,落在她衣袂上,轉瞬灼出焦黑破洞,銀白袍角撞進赤紅火海,恰似寒雪投入熔漿,彷彿要被灼化。
司馬櫻垂睫斂眸,長睫如蝶翼半覆,眼底情緒深晦難辨。足下火海翻湧,灼熱氣浪裹著火星幾欲撲上靴尖,周身肌膚髮燙似有細針輕扎,胸口像壓了塊沉石每一次吸氣都伴著隱隱的疼。她半掀起眼簾,眼尾斜斜挑著,探手入懷摸出帛書抖開,展臂懸於火海之上。寬袖垂落,帛書隨之曳出大半,一角堪堪擦過火舌頂端,瞬息焦黑蜷曲,青煙嫋嫋而起。
“慢著!”司馬擎天一聲斷喝,引起了連聲嗆咳,淵霞劍握得愈發緊,咳聲未歇便厲聲道:“毀了太衍摩羅經對你沒有好處,你可要想清楚,切莫一時衝動,以免將來後悔。”
“本座行事何來後悔一說,給你三息時間開路。”閻弗五指微松復輕攏,抬眸掠過穹頂,目光旋即落向司馬擎天,唇畔勾起一抹陰狠的笑,只需再松半分,帛書剎那間化為飛灰。
前後石門早被火牆封死,唯餘殿頂一線生路。她要賭——賭他對太衍摩羅經的渴切,遠勝自己。
息決乃速成武學,卻藏有致命隱患,修習者內力越深厚越容易被蠶食神志。欲除此弊,唯有兩法:一則臻至大宗師極境,二則修習太衍摩羅經。以他的根骨資質想要達到大宗師極境難如登天,太衍摩羅經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否則要不了多久,他會徹底失去理智。
司馬擎天身形暴起,長劍狠狠劈向上空的殿頂。“轟隆”巨響過後,殿頂被破開一個丈許寬的缺口,新鮮空氣湧入,火勢猛地竄高几分。
二人一前一後衝出地宮,溼潤的空氣猛然灌入肺腑,閻弗頭腦一清,足尖尚未沾地,腰腹驟然發力,竟硬生生在丈高空域擰身錯步,沉腕翻掌,兩道白綾陡然自袖中竄出,帶著破風的尖嘯,一左一右並行著纏向司馬擎天。
他不閃不避,反倒折身後仰,雙足連踢,只聽“啪啪”兩聲脆響,白綾受力迴轉,閻弗順勢收回,身形輕飄飄落在地宮邊緣青石上。她落地時周身內力如潮水湧動,一道道水浪從湖面上盤旋著上升,在地宮周圍結成丈高的水渦,渦心水流急轉,竟凝出細碎冰稜。
她足蹬青石,飛身而起,長劍寒芒首取司馬擎天心口。旋即腰腹擰轉,氣勁催發得周遭水浪翻湧,七道渦旋隨著劍勢怒卷而出,首撲司馬擎天。
他以同樣的招數還擊,兩股水浪相撞,重重水浪崩散作漫天雨霧。水流順著地宮洞口汩汩而下,下方墓室火勢漸弱,濃煙混著溼意自洞口翻湧而出,嗆得人喉間發緊。
閻弗振袖之間,無形氣牆己籠住周身,將砸落的水珠盡數隔開。刮過的江風送來若有若無的血腥氣,她分出一縷心神,餘光掃向下方——地宮門外的湖面上隨波起伏的屍體粗計有數十具,觀其衣甲制式正是奉命留守計程車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