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你,這位財大氣粗的首富公子,你猜得一點都沒錯......”
他毫無徵兆地壓低了嗓音,微微偏頭對著王忠烈下達了指令。
“去,挑一根結實點的哨棒,把這位顧家大公子的兩條腿都給我敲碎了,骨頭渣子要是留了一塊完整的,我拿你是問。”
顧逢舟那雙自認為深情且無畏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裡,聽到的那些瘋狂字眼。
他憤怒地將手中木棍砸在地上,指著沈晝那張沒有任何表情的臉放聲大吼起來。
“我乃是江南首富顧家的嫡子,我爹是顧雁開,你不過是個區區武夫,你敢動我一根汗毛試試。”
可那個將服從軍令刻進骨血裡的親兵長王忠烈,根本不給他把這番背景介紹說完的機會。
王忠烈從身旁親兵手裡,奪過一根足有小臂粗細的棗木殺威棒。
邁開沉重如山的步子大步流星地朝著顧逢舟逼近。
一直坐在角落裡保持著優雅姿態的高景行,在看到那根實打實的殺威棒時,那張從容的面具終於徹底碎裂了。
他慌亂地踢翻了身前的酒桌,酒水撒了一地也顧不上。
幾步躥到顧逢舟身旁試圖攔住那股逼人的殺氣。
他從腰間扯下一塊象徵著身份的墨玉令牌高高舉起,語氣中帶上了明顯的討好與警告意味。
“沈節帥息怒,在下乃是幽州節度使之子高景行,今日之事想必是個極大的誤會,還請看在家父的薄面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莫要傷了咱們幾鎮藩鎮之間的和氣!”
沈晝眼皮都沒有多抬一下,看這種跳樑小醜的眼神比看地上的血汙還要嫌惡百倍。
“你們剛才拿棍子敲碎我兒子膝蓋的時候,手底下可沒見半分遲疑,更沒見誰站出來顧忌我這大帥府的半點臉面。”
他微微前傾身子,氣勢直逼高景行的面門,逼得對方忍不住往後倒退了半步。
“現在刀架在你們自己脖子上了,你跟我談面子?”
沈晝直起腰身,十分隨意地揮了揮那隻戴著玉扳指的手掌,下巴朝著那個臉色慘白的幽州公子揚了揚。
“把這個唧唧歪歪的廢物嘴巴堵上,連帶著他的那塊破牌子一起綁了,丟回咱們府裡的大牢去,讓他好好冷靜一下。”
如狼似虎的黑甲親兵早已按捺不住,聽到指令後如同出閘的餓犬般一擁而上。
三五個壯漢連踢帶踹地將高景行放倒在地。
一條帶著濃重汗臭味的粗糙麻繩迅速勒進他的皮肉裡,將他死死反綁成一個極為屈辱的姿態。
就在高景行被拖向大門外發出沉悶的嗚咽聲時,提著殺威棒的王忠烈已經走到了,距離顧逢舟不足三尺的地方。
一直站在旁邊自認為絕世獨立的祝安禾,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做出了一個極其英勇無畏的舉動。
她突然張開雙臂,就像一隻護食的母雞般死死擋在了顧逢舟的身前。
用那副單薄的軀體迎向那根,隨時可能落下的致命粗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