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這大齊的天，該換了
熊熊燃燒的烈火，猶如一條掙脫了枷鎖的橘紅色狂龍。
在顧家那些奢華的雕花閣樓與藏書閣之間肆虐沖天。
吞噬著最後幾絲昔日江南首富的輝煌。
濃烈的黑煙裹挾著刺鼻的焦糊味直衝雲霄。
將這座曾讓無數官員趨之若鶩的奢靡宅邸，徹底送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沈晝面龐上找不到任何情緒的起伏。
他動作極其利落地踩著馬鐙重新跨上那匹高大的戰馬。
在一眾將腰包塞得鼓鼓囊囊。滿臉皆是狂熱之色的死忠親衛簇擁下。
緩緩調轉馬頭朝著夜色中威嚴聳立的節度使大帥府方向折返。
駿馬的鐵蹄踏破了金陵城深夜的寂靜，沈晝將手中那根漆黑的馬鞭在半空中隨意挽了一個花，偏過頭叫來了正緊緊跟在馬肚子旁側的親兵長王忠烈。
“忠烈，明日天一擦亮，立刻傳我的帥令封死金陵城的全部九道城門，連一隻飛鴿都不許給我放出去。”
“你親自去調城外大營裡的三個輕騎營入城，帶著人直接撞開金陵府衙的大門，把戶籍總冊給老子翻出來。”
“按照那名冊上的記載，去把顧家上下的母族以及那些個八竿子打得著的妻族，乃至所有有牽連的九族血脈全數給我鎖拿歸案。”
沈晝微微停頓了一下，眼底泛起一抹沒有半分溫度的寒芒，語氣變得越發森冷。
“哪怕是還在孃胎裡沒出生的，或者是躺在襁褓裡吃奶的嬰兒，也一併給我塞進大帥府那不見天日的地牢裡去。”
“告訴牢裡那些負責用刑的獄卒給我把人看好了，半個月之後，一起拉去菜市口，當著全城百姓的面全部剝皮斬首。”
這個血腥到了極點。完完全全將大齊律法視若無物的命令。
讓王忠烈身體本能地打了個極大的寒顫。
頂著一腦門的冷汗大著膽子勒緊韁繩湊近了半步，用壓低到了極點的嗓音開始勸阻。
“節帥您三思啊，今夜咱們帶兵劈了顧氏的府邸，連同首富一家全部發落，這已經是越了權柄的雷霆手段！”
“可您若是要動用那誅九族的大刑，那可是隻有坐在金鑾殿上的當今天子，才能用硃砂御筆批註的無上特權，這就等同於把大齊皇室的遮羞布徹底撕爛了扔在地上踩踏啊！”
王忠烈急切地吞嚥著乾澀的唾沫，雙手因為緊張而將韁繩攥得咯吱作響。
“這金陵城裡不僅有我們的十萬大軍，那暗處還藏著各路諸侯甚至長安城裡安插進來的無數探子眼線，明日一早不知會有多少八百里加急的密摺如同雪花般飛進御書房。”
“萬一惹得朝堂震怒，那皇帝連下十二道金牌申飭，再暗中調集江南道其他幾鎮的藩鎮兵馬，打著勤王的旗號來圍剿我們，咱們這大營可就成了眾矢之的腹背受敵了。”
面對臣子這番飽含著傳統政治顧慮的長篇大論。
沈晝猛然一勒韁繩，胯下的黑色駿馬發出一聲高亢的嘶鳴，兩條前腿高高揚起後又重重砸在石板上。
沈晝回過頭，冷笑連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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