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裡提著那把沾滿腦漿的八十斤開山重斧，毫不留情地劈爛了那些用精鋼打造而成的鎖頭。
“弟兄們都給老子麻利點，把這些鑲著金邊的破箱子全都抬到外頭寬敞的地方去。”
“這幫江南的老財主平日裡摳搜得連個銅板都要咬出牙印，沒成想這暗格裡的油水竟然比咱們那大帥府的公庫還要豐厚十倍不止。”
這群早就殺紅了眼的重甲步兵徹底拋棄了作為正規軍的最後一點剋制，他們猶如蝗蟲過境一般在這座極盡奢華的宅邸裡掘地三尺。
連鋪在正堂地面上那些用來顯示身份的昂貴金磚，以及鑲嵌在屋脊避雷處的西域琉璃瓦，都被他們用長矛的尾端毫不留情地暴力撬走。
成百上千口裝滿金銀財寶的紅漆木箱，被喊著粗獷號子計程車卒們艱難地抬到了祝家大門外那條寬闊的青石板長街之上。
當最後一批火把被點燃並插在街道兩旁的石獅子上時，那堆積如山的財富終於徹底暴露在了這五千名玄甲軍那因為極度貪婪而充血的眼睛裡。
一錠錠成色最足的五十兩金元寶，一斛斛在夜色中閃爍著迷幻光澤的晶瑩東珠，還有那些記載著江南道半數肥沃良田歸屬的厚重地契。
這些平時連看一眼都要被官府治罪的天文數字財富，此刻就像是一座座觸手可及的寶山，瘋狂刺激著每一個底層士卒的神經中樞。
向北陸將開山斧重重頓在地上，抬起粗糙的手背擦了一把額頭上混雜著血水的汗珠，大步走到沈晝的戰馬前方。
“大帥，這祝家老宅連同城外十三處私莊的浮財，已經全部被弟兄們清點完畢堆在這街面上了。”
“屬下剛才粗略估算了一下，光是這真金白銀的現錢便有足足八百萬兩之巨，還不算那些價值連城的古董字畫與西域奇珍。”
“這些東西若是全部裝車運回大營，怕是要呼叫城內三成的騾馬大車才行。”
向北陸吞嚥著口水，那雙猶如銅鈴般的眼睛時不時地朝著那座金銀山瞟去，喉嚨裡發出那種掩飾不住的渴望聲響。
沈晝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十分清楚這支只懂得在戰場上玩命的野戰鐵軍，到底需要什麼樣的飼料才能喂得更熟。
他動作極其利落地翻身躍下馬背，長腿踩著那些順著青石板縫隙流淌過來的暗紅色血水，大步流星地走到了那堆最為奪目的金條箱子前方。
沈晝拔出腰間那把漆黑的佩劍，劍鋒在火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弧線，他直接用劍尖挑翻了最頂上那口裝滿碎金子的紅木箱。
嘩啦啦的金石碰撞聲在長街上清脆地炸響，成百上千枚金葉子猶如一場金色的暴雨般灑落在那被鮮血染紅的泥水裡。
“向北陸，王忠烈。”
沈晝的聲音用上了幾分霸道的真氣，猶如一陣滾滾驚雷般在這條被重兵把守的長街上空隆隆掃過。
“屬下在。”
兩名最高級別的將官立刻挺直了腰桿，雙手抱拳發出震天響的齊聲回應。
沈晝將手中的長劍重新插回劍鞘，轉過身張開雙臂，用那種最蠱惑人心且不留半點退路的姿態，對著面前這五千頭嗜血猛獸做出了他的最終兌現。
“本帥之前就給你們承諾過......”
“只要你們手裡的刀還能替老子砍人，只要你們這身鐵甲還能替老子擋住那些不知死活的明槍暗箭，老子就絕對不讓你們過半天窮苦日子。”
沈晝用馬鞭指著滿地的金光璀璨，眼底燃燒著一種將世俗律法踩在腳底板下瘋狂摩擦的極度狂熱。
“今天夜裡，老子就要徹底兌現這個諾言。”
“不管你們是統領千軍的兵馬使，還是隊伍最後頭負責牽馬倒夜香的火頭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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