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忠烈和錢時雍緊隨其後，幾人在堂下站成一排。
沈晝將那張羊皮紙條隨手丟到條案上，用馬鞭尖點了點。
“你們自己看看，這些蠢貨到底還能荒唐到什麼地步！”
向北陸搶先一步撈起紙條。
他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上在掃過內容之後，表情從疑惑迅速切換到錯愕，最後直接定格在了一種看待精神病人的呆滯上。
他將紙條遞給身旁的陳子瀛，自己用力揉了揉太陽穴，像是懷疑自己喝多了產生了幻覺。
“我說大帥，這他孃的不是在逗老子玩吧？”
向北陸用食指戳著那張紙條，聲音因為過度的不可思議而微微走調。
“那個什麼狗屁江右盟的盟主，要刺殺您，他居然提前把刺殺計劃和時間地點全都寫成告示，貼滿了潤州城的茶館酒樓？”
陳子瀛接過紙條掃了一眼，粗糙的大手直接將羊皮紙捏得變了形。
“這腦子是被馬踢過還是被門夾過，刺殺一方主帥這種掉腦袋的活兒，連三歲小孩都知道要偷偷摸摸地幹，他倒好，恨不得敲鑼打鼓通知全天下！”
陳子瀛將紙條拍回條案上，轉頭看向沈晝。
“大帥，這姓徐的該不會是個傻子吧？”
錢時雍從旁邊撿起那張皺巴巴的紙條仔細看了第二遍，冷笑著搖了搖頭。
“不光是刺殺計劃，他還在上面寫了什麼“還天下太平”的口號，說要替那些被咱們殺掉的酸儒和宋傾好那個蠢婆娘討回公道？！”
錢時雍將紙條丟回桌面。
“這群耍刀弄劍的江湖草莽，連咱的一個什長都打不過，居然想來刺殺大帥？簡直是老壽星上吊嫌命長！”
王忠烈一直沒有說話，此刻抱著雙臂開口。
“大帥，屬下記得這江右盟的老巢就在潤州城外，那可是咱們的地盤，這姓徐的盤踞在咱們眼皮底下搞這種名堂，屬下是該佩服他的膽子大呢，還是該可憐他沒長腦子。”
沈晝靠在虎皮椅背上，用指腹慢慢摩挲著大拇指上那枚血玉扳指。
“你們說的都沒錯，這種連刺殺都要提前發公告的蠢豬，放在正常的世道里活不過三天.....”
他將那張紙條拈起來，湊到旁邊的燭火上。
火舌舔上羊皮紙的邊緣，橘紅色的光芒映照在他那張稜角分明的臉龐上。
“但偏偏在這鬼地方，這種廢物不僅能活蹦亂跳，還能拉起一幫同樣沒腦子的跟班來給他壯聲勢。”
沈晝看著紙條在火焰中化為飛灰，手指輕輕彈掉沾在指尖的灰燼。
“既然這位徐大盟主這麼熱心地想來見老子一面，那老子若是不親自登門拜訪一趟，倒顯得我沈某人不懂禮數了。”
向北陸一聽這話，眼睛頓時亮得跟銅鈴似的，一腳跨上前來，拳頭砸在自己的胸甲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大帥，老子這斧頭在洪州砍得還不過癮呢，讓末將帶一千鐵騎先去踩踩路，保證在大帥到之前把那破莊園的圍牆全部給推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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