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刀陣推過去的地方寸草不生，那些穿著破爛皮甲的武安軍士卒連一個照面都撐不住，兵器被劈飛人被劈倒。
沿途留下了滿地丟棄的旗幟與斷裂的槍桿。
那個赤膊守將從城牆上跳下來想要正面迎戰，一腳踩在城牆根的碎磚上崴了腳。
一個趔趄跪在了地上，抬頭就看見三把陌刀同時朝他腦袋上招呼過來。
他連慘叫聲都沒來得及發完整。
戰後清點的時候，陳子瀛翻看著傷亡統計的竹簡，嘴裡嘶了一聲。
“全軍陣亡零人，負傷三人，其中兩個是自己絆著石頭崴的腳。”
他將竹簡合攏朝著桌案上一拍，衝著帳外吼了一嗓子。
“這也他孃的叫打仗？”
沈晝端坐在中軍大帳內的虎皮椅上，看著從三路大軍如同雪片般飛來的捷報竹簡，修長的手指拈起一枚枚戰報掃過之後便隨手丟在條案上。
臉上始終掛著一種打獵打到了兔子，卻原以為是老虎的悵然無味。
錢時雍站在條案側面，將那些戰報分門別類地整理成冊，嘴裡一邊唸叨著繳獲清單上的數字，一邊皺著眉頭。
“大帥，這一路下來八座城池全部拿下，繳獲的東西說出來都丟人，破刀爛甲加起來湊不夠三百套能用的，現銀更是可憐，八座城池的府庫加在一起還沒有洪州一座城搬回來的零頭多。”
沈晝將手裡最後一份戰報放下，指腹在扶手上輕輕彈了一下。
“馬英搜刮了這麼多年的民脂民膏，不在城裡就在潭州他那座節度使府邸裡藏著，急什麼，到了潭州自然一起搬。”
沈澤然從帳外快步走進來，手裡捧著一封剛從前方斥候處送回的急報。
“義父，左翼向北陸的騎兵已經繞到了潭州西南方向，切斷了潭州通往嶺南的最後一條退路，陳子瀛的水路也已經控制了湘水兩岸的所有渡口。”
他將急報放在沈晝手邊，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的興奮。
“潭州，已經變成了一座孤城。”
沈晝站起身來，走到帥帳門口，掀開簾子看著外面正在連綿行進的鐵甲洪流。
秋日的陽光照耀在那些魚鱗重鎧的甲片上，反射出遮天蔽日的金屬冷光，從他腳下一直延伸到視野盡頭的地平線，將整個天際線都染上了一層令人窒息的鐵灰色。
僅僅用了不到十天的光景，三路大軍便在潭州城外完成了合圍。
八萬套玄鐵重甲將這座湖南治所圍得水洩不通，連一隻飛鳥都別想從頭頂的箭網中穿過。
沈晝騎在純黑戰馬上，在潭州城的北面遙遙勒住了韁繩。
他抬起頭看著那座在夕陽下投射出巨大陰影的城池輪廓，城牆上稀稀拉拉豎立著的武安軍旗幟在秋風中有氣無力地翻卷著，連飄動的姿態都帶著一種窮途末路的萎靡。
向北陸從側面策馬靠過來，將大斧往馬鞍上一橫。
“大帥，圍上了，四面八方一隻螞蟻都爬不出去。”
沈晝沒有接話，目光落在了城牆最高處那面繡著馬字的帥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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