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刀營，入城，推平一切擋路的東西！”
五千名陌刀手齊聲暴吼，踏過殘骸碎木湧入城門洞，陌刀在胸前結成鐵牆般的刀陣，朝著城內無情推進。
向北陸同時率領一萬鐵騎從東門和西門兩個方向展開合圍衝鋒，馬蹄聲將整座潭州城的地面震得嗡嗡共鳴。
城內的抵抗如果硬要用抵抗這個詞來形容的話，持續的時間甚至沒有超過一炷香。
那些餓得前胸貼後背的武安軍士卒，看到黑壓壓的陌刀陣從街道那頭碾過來的時候，兵器扔得比跑得還快。
整條主街上叮叮噹噹全是鐵器落地的聲音，鏽跡斑斑的橫刀和削都沒削乾淨的木棍丟了一地。
向北陸從東門衝進來的時候，一路上連一個敢於正面迎戰的人影都沒碰到，只看到滿地跪著磕頭的降卒和幾個被踩踏推倒在路邊溝渠裡的武安軍旗幟。
他騎著馬從一面歪倒在泥坑裡的帥旗上碾了過去，回頭衝著身後的親兵嚷嚷。
“這打的什麼鳥仗，老子的斧頭還是乾淨的，一滴血都沒見著，回去讓大帥怎麼給老子記功。”
親兵在馬上縮了縮脖子，不敢接話。
節度使府邸方向傳來的喊殺聲比別處都密集了幾分。
沈澤然率領的牙軍精銳已經從府邸正門強行突入，將那些還在做最後掙扎的馬英親兵衛隊逐一肅清。
而此刻的馬英，早已在城牆被攻破的第一時間，便從城樓上連滾帶爬地跑了下來。
他甩掉了身上那件礙事的紫袍，只穿著一身汗溼的中衣，被幾個親兵簇擁著從府邸後院那條密道的入口鑽了進去。
密道不長，三百步出頭，盡頭是一個被荒草遮蔽的洞口，通往城外西南角一片矮樹林。
馬英跑在最前面，身後的親兵抬著兩口沉重的箱子，箱板縫隙裡露出金燦燦的光澤。
他一邊跑一邊回頭催促。
“快，快他孃的跑快點，把金子都給老子帶上，老子的金子一兩都不能丟！”
後面還有幾個侍妾被親兵半拖半拽著跟在隊伍最後。
繡花鞋跑掉了一隻也顧不上撿，赤著一隻腳在潮溼的密道地面上踉蹌奔跑。
馬英第一個衝到了洞口。
他一把扒開遮擋的荒草，秋日的陽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睛。
等他的瞳孔適應了光線之後，看到的第一樣東西是一雙黑色的鐵靴。
鐵靴的主人站在洞口正前方不到三尺的地方，身後是一排騎在馬上的玄甲軍騎兵。
向北陸將那把八十斤的開山大斧從肩頭慢慢放下來，斧刃在陽光下閃了一下，然後穩穩地橫在了洞口的正中央。
他低頭看著從洞口探出半個腦袋的馬英，咧開嘴，嘴角那道笑紋從臉頰一直咧到了耳根。
“喲，這不是馬大帥嗎，這是準備出來透個氣呢，還是準備跑路啊？”
馬英的腦袋縮回了洞口裡面半寸，那張臉上的血色在向北陸那道笑容面前徹底消失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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