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晝的軍令從碼頭上炸開之後，三千玄甲鐵騎如同一柄被猛然劈下的鍘刀，將整座明州城從上到下切了一個對穿。
王忠烈帶著一千人首撲趙氏本宅。
沈澤然領八百人去封刺史府和市舶司，那幾個被餵飽了的蛀蟲的衙門。
剩餘的人馬沿著碼頭區向外擴張，將趙凝素名下的十六座倉庫，三處秘密錢莊，兩個隱蔽的地下鹽池，逐一圍死查封。
趙氏本宅坐落在明州城西南角一條種滿了桂花樹的深巷盡頭，朱漆大門上的銅釘被海風吹出了一層綠色的銅鏽，門口兩尊白玉石獅子蹲在臺階上，比大帥府門前那兩尊還要大上一圈。
王忠烈騎馬走到門前，仰頭看了一眼那塊刻著趙府兩個鎏金大字的匾額，嘴角扯了一下。
“把門砸了。”
兩個親衛抬著一根碗口粗的撞木跑了上來，助跑三步猛地杵在了門板正中。
砰的一聲悶響，門板上的銅釘崩飛了七八顆，第二下還沒等補上來，門閂己經從裡面斷裂了，兩扇大門朝內側轟然洞開。
院子裡的僕人丫鬟像是被捅了窩的螞蟻群，尖叫著朝西面八方亂竄。
一個穿著綢衫的管家模樣的中年男人從正堂裡跑出來，剛邁過門檻就撞上了王忠烈的橫刀。
刀背拍在他肩膀上，將他整個人拍跪在了臺階前方。
“趙家的地窖在哪，銀庫在哪，說。”
管家的嘴唇在抖，臉上的橫肉跟著一起顫，嗓子裡擠出來的聲音細得像是被人掐著脖子的公雞。
“軍，軍爺，小的就是個看門的，什麼銀庫地窖小的不知道啊。”
王忠烈將橫刀翻了個面，刀刃從上往下慢慢貼近了管家的鼻尖。
那道冰冷的金屬貼在皮膚上的觸感讓管家的膀胱當場失禁，一股子尿騷味從他褲襠裡冒了上來。
“我再問一遍。”
王忠烈的聲音比他手裡那柄橫刀還要冷上三分。
“地窖在哪。”
管家的心理防線在刀刃貼上鼻尖的那個瞬間就己經碎成了齏粉，嘴裡的話像是倒豆子一樣往外蹦。
“後，後院的花圃底下，搬開第三排花池的石板就是地窖入口，銀子都在下面，夫人的私房賬也在下面鎖著。”
王忠烈將橫刀收回鞘裡，朝身後的親衛擺了擺手。
“去，把後院翻了。”
地窖的入口被六個親衛合力搬開三塊半人高的花崗岩石板之後露了出來。
一道陡峭的石階通往地下，火把探進去之後，橘紅色的光芒映在了一面面碼放得整整齊齊的金錠牆壁上，那種光的密度和亮度讓舉著火把的親衛倒吸了一口涼氣。
錢時雍不在明州，但王忠烈帶了兩個後勤營的文書官隨行。
兩個文書官蹲在地窖入口處，手裡的算盤珠子撥得噼裡啪啦響，竹簡上的數字寫了一卷又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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