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城外北校場。
秋日的陽光將校場上。
那片黃土地面烤得微微泛白。
三萬新軍排成了十二個方陣，陌刀手居前，弩手居中，槍兵壓後，陣列之間的間距精確到了每一步都踩在同一條線上。
沈晝站在點將臺的邊沿，雙臂抱在胸前，鐵靴踩在臺面的青磚上紋絲不動，目光從最近的第一方陣一直掃到了最遠處那面在秋風中翻卷的黑色練兵大旗。
向北陸扛著大斧從臺階上走了上來，嘴裡嚼著一根肉乾，含混不清地湊到沈晝身邊。
“大帥，您看第三排那個方陣，左翼的變陣速度比上個月快了將近一半，再練半個月就能上戰場砍人了。”
沈晝沒有接話，右手從胸前抽出來，手指朝著校場東南角那個正在進行對抗演練的新兵方陣點了一下。
“東南角那個陣的後排槍兵換刺的節奏慢了半拍，回頭讓子瀛加練三天夜操。”
向北陸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眯眼看了一會兒，撓了撓後腦勺。
“大帥這眼睛是屬鷹的吧，隔了這麼老遠都能看出半拍的差距。”
沈晝嘴角牽了一下，正要再說什麼，一陣急促的靴子聲從點將臺後方的石階上傳了上來。
沈澤然快步走到檯面上，手裡攥著一份摺疊了三道的蠟封密報，臉上的表情極其古怪，嘴角抽了兩下又強行繃住，像是在拚命忍著什麼不該在這種場合流露出來的東西。
沈晝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怎麼了，這副表情跟吞了只活蒼蠅似的！”
沈澤然將蠟封撕開，把密報雙手呈到沈晝面前，嚥了一口唾沫才開口，聲音壓得極低。
“義父，武昌出大事了。”
沈晝接過密報，展開掃了第一行，眉頭沒有動。
掃到第三行的時候，他的右眉挑了一下。
掃到最後一行，他手裡的密報停在了半空中，整個人保持著那個姿勢足足愣了三秒鐘。
向北陸探過腦袋想湊近看，被沈晝一個眼神逼退了半步。
沈晝將密報合上，指腹在紙面上輕輕彈了一下。
“你說。”
沈澤然深吸了一口氣，將嗓音壓到了只有三個人能聽清的範圍。
“武昌節度使洪杜，死了。”
向北陸的肉乾差點從嘴裡掉出來。
“洪杜死了？怎麼死的，誰幹的？”
沈澤然的嘴角又抽了一下，那種強忍荒謬感的表情在他臉上來回拉扯了兩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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