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那張皺得不成樣子的信箋拍在桌上，上面墨跡淋漓的十二個字，如同十二把燒紅的刀子，烙進在場三人的眼裡：
“公子伴花失美，盜帥踏月留香！”
落款處，一朵簡筆鬱金香，彷彿在嘲笑。
“什麼時候……他到底是什麼時候下的手？”
金伴花癱坐在椅子上，雙手捂臉，肩頭聳動：“從藏珍閣到臥房，錦盒從未離手……我竟像個傻子！天大的傻子！”
賈貴小眼睛瞪圓了，看看留箋，又看看自家少爺，咂咂嘴，沒敢吭聲。
五千兩黃金的喜悅，瞬間被這更大的戲劇性沖淡了。
陸七淵拿起留箋，指腹摩挲過紙面，又湊近輕嗅，那縷極淡的鬱金香氣，幾乎微不可察，卻真實存在。
“幹恁孃的……楚留香！”
金伴花從牙縫裡擠出這句咒罵，猛地抬頭：“陸兄！幫我！幫我拿回來！找回白玉美人，找回我的臉面！我願意出黃金萬兩！”
他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大疊厚厚的金票，粗暴地拍在桌子上。
晨光透過窗欞，照得那些金票熠熠生輝，散發著令人窒息的金錢味道。
賈貴的呼吸瞬間粗重了，眼珠子幾乎粘在金票上。
陸七淵的目光卻只在那疊金票上停留了一瞬，便重新落回金伴花臉上。
“一萬兩……買一個真相，和一份可能找不回來的面子？”
“買一個可能！”金伴花咬牙，“買你陸七淵出手的可能！我知道，這事兒難如登天，楚留香來去無蹤。
但我金伴花今夜之後，己是江湖笑柄！這口氣，我咽不下！這臉面，我丟不起！
陸兄，你有這個本事！昨夜你看穿白鶴子，一劍定乾坤，這份眼力武功，我信你！”
陸七淵沉默了片刻，走到窗邊。
樓下街道開始甦醒，人聲漸起。
“楚留香不是尋常盜賊，”他緩緩道，“找他，如同大海撈針。”
“所以陸兄不接？”
“接。”
陸七淵轉身，哈哈大笑：“一萬兩黃金，足夠我做很多事。
更何況，‘盜帥踏月留香’……這樣的對手，多有意思？”
金伴花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多謝陸兄！大恩不言謝！”
“先別謝。事情棘手，未必能成。”陸七淵對賈貴示意。
賈貴立刻上前，手指翻飛，清點、驗看，然後將那疊沉甸甸的金票小心收進藤箱夾層，拍了拍，臉上露出踏實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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