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後，城南老榆樹衚衕。
這裡遠離主幹道的喧囂，多是些低矮的民宅，牆皮斑駁，門前堆著雜物，幾個孩童在巷子裡追打嬉鬧。
第三家是個小小的獨門院，黑漆木門緊閉，門楣上掛著一截褪色的桃符。
陸七淵和賈貴走到門前，左右看了看。巷子裡很安靜，鄰居的房門也都關著。
“就是這兒？”
“就是這裡！隱蔽，不明顯！安全！”
賈貴上前，摸出兩根細鐵絲，在門鎖裡輕輕撥弄了幾下，“咔噠”一聲輕響，門開了。
院子很小，只有兩間正屋，一間灶披間。地上鋪著青磚，縫隙里長著青苔，牆角堆著幾盆半枯的花草，顯得冷冷清清。
正屋的門沒鎖，一推就開。屋內陳設簡單，一床一桌一椅，一箇舊衣櫃，桌上擺著粗瓷茶壺茶杯，床上被褥疊得整齊。
空氣中飄著一股淡淡的、老年人居所特有的陳腐氣息，混合著一點墨香。
“分開找。”陸七淵低聲道，“留意牆壁夾層、地板暗格、床板下、桌椅的隱蔽處。
他記錄的東西不會太大，可能是小冊子，也可能是捲起來的皮紙。”
兩人立刻動手，輕而迅捷地翻查起來。
約莫一盞茶功夫，賈貴在舊衣櫃的頂板上方，摸到了一個用油布緊緊包裹的、巴掌大小的薄片。
包裹藏得非常巧妙，緊貼著櫃頂內側的凹槽，不把整個櫃子拆開或者伸手進去仔細摸，根本發現不了。
“少爺，找到了！”
陸七淵接過油布包，入手很輕。
解開層層油布，裡面是一本用細繩裝訂的薄冊子，紙張微黃，邊角磨損，封皮無字。
翻開冊子，裡面是用一種獨特的、扭曲如蛇形的符號記錄的密語，旁邊偶爾配有簡略的地圖或人物關係草圖。
陸七淵快速瀏覽著，目光沉靜。賈貴湊在旁邊，看得一頭霧水：“這寫的什麼鬼畫符？”
“是禿鷹自己編的的密語，結合了蒙古文和江湖切口。”
陸七淵一邊看，一邊低聲解釋，“他聽到的很多事情，自己也知道見不得光，只能用這種方式記下來。”
“您能看懂？”
“看不懂！”
“看不懂，您看什麼？”
“我看不懂，但可以讓人認為我能看懂！”陸七淵笑著說道：“走吧，高興點兒，大有收穫的樣子！”
賈貴一愣，隨即明白了陸七淵的意思，臉上立刻堆起猥瑣而得意的笑容，還故意將油布包在手裡掂了掂，聲音不大不小地嘟囔：
“嘿嘿，少爺，這下可算撈著真東西了！禿鷹這老傢伙藏得夠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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