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她抬起手，緩緩解開了覆面黑紗的繫帶。
黑紗滑落。
廳中響起了幾聲壓抑的驚呼，隨即又陷入死寂。
那張臉……
曾經傾倒眾生的容顏，如今滿滿的疤痕覆蓋。
那疤痕不是刀劍所傷，而更像是被某種腐蝕性的藥物生生毀去，皮肉扭曲，顏色暗紅，觸目驚心。
唯有那雙眼，依舊清澈，依舊沉靜，依舊美得驚心動魄。
她不在意眾人的目光，也不在意那些驚愕與惋惜。
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彷彿在向過去的自己，也向所有人，做最後的告別。
“任慈愛我時，我容顏未損。他娶我時，我己面目全非。”
她的聲音輕如耳語，卻字字清晰地敲在每個人心上：
“他說，皮囊不過表象，靈素之美，在骨不在皮。他予我二十年真心，二十年安穩。”
“如今，他走了。這世間再無任慈，也便再無秋靈素。”
“夫人！”楚留香似乎預感到了什麼，失聲上前一步。
“楚香帥，陸公子，花姑娘，諸位丐幫兄弟……”
“靈素此生，得遇任慈，己無遺憾。前半生繁華若夢，後半生冷暖自知，幸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
“如今，塵緣己了，真相己白。該去……陪他了。”
楚留香飛身上前，卻只來得及扶住她軟倒的身軀。
“夫人……何必如此……”楚留香聲音沙啞，眼中痛色深重。
秋靈素靠在他臂彎裡，氣息微弱，聲音幾不可聞，卻依舊清晰：“他……等久了……該想我……了……”
她似乎還想說什麼，嘴唇輕輕動了一下，終究沒有發出聲音。
她死了。
臉上重新覆上那層輕薄的黑紗，將所有的傷疤與最後的安寧，一併掩藏。
廳內死寂無聲。
“二十年前，秋靈素之美，聞名天下，被稱為武林第一美人！
有叫石觀音者，聽說以後，前來見她，嫉妒她的美貌，給她兩個選擇，一個是死，一個是自毀容貌！”
陸七淵漫步走出廳堂，邊走邊說：“容貌毀後，任慈任幫主不離不棄，悉心照顧，終成眷屬。
石觀音的丈夫，叫做天楓十西郎，她的兒子，一個叫做妙僧無花，一個叫做南宮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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