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地上那個剛才還不可一世、此刻卻如同爛泥的狗官，又看向扔掉剪刀、神色淡漠的陸七淵，
眼中淚水無聲滾落，卻是全然不同的滋味。
是後怕，是慶幸，是恐懼，是痛快！難以言說。
“七哥，”花解語看了一眼趙守正的慘狀，皺了皺眉，“就這樣？”
“當然不。”
“他是官員，不能死在這裡，應該死在他的大堂上！
明鏡高懸匾底下，才能讓這些當官的知道，什麼叫為民請命，什麼叫明鏡高懸！”
陸七淵走到趙守正面前，蹲下身，看著那張因劇痛和恐懼扭曲變形的臉。
“趙大人，”
“你剛才說，在濟南這一畝三分地，你的話就是王法。現在，我也告訴你一句話，”
“在這人間，有些人，就是專門收拾你們這種‘王法’的。”
趙守正渾身顫抖，想要後退，可下身劇烈的疼痛讓他連挪動一寸都做不到。
陸七淵伸出手，在他身上幾處穴道連點數下。
趙守正只覺得一股灼熱內息湧入體內，暫時壓住了劇痛，卻也讓他更加清醒。
清醒地感受著那空蕩蕩的、火燒火燎的痛楚。
“放心，我不會讓你現在死。”陸七淵淡淡道，“你這樣的人，死在床榻上太便宜了。”
他站起身，對花解語道：“解語，帶柳娘子先走，安頓好她家人。”
花解語點頭，扶著柳娘子就要離開。
柳娘子卻忽然停下腳步，轉身朝著陸七淵跪下，重重磕了三個頭：“恩公……民女……民女不知該如何報答……”
“不必報答。”陸七淵扶起她，“好好活著，照顧好家人，就是對我最好的報答。”
柳娘子淚流滿面，用力點頭，這才隨著花解語快步離去。
聞香閣內，只剩下陸七淵和趙守正。
陸七淵拎起癱軟如泥的趙守正，如同拎一隻死狗，縱身掠出窗外，幾個起落，己到了府衙前院。
此刻己是深夜，府衙內寂靜無人，只有幾盞氣死風燈在廊下搖曳，發出昏黃的光。
堂內空曠，正中是知府的官案，背後是“明鏡高懸”的匾額。
兩側是“肅靜”“迴避”的儀仗牌，在夜色中如同沉默的鬼影。
陸七淵將趙守正扔在地上，走到官案旁，拿起筆架上的狼毫，蘸了蘸早己乾涸的墨，想了想，從知府胯下沾了沾血。
提筆，在旁邊的柱子上，寫下兩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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