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解語聞言,俏臉一肅:“我這就去讓阿月阿虎加強戒備,前院後院都盯緊些。”
“不必。”陸七淵搖搖頭:“讓他們來。”
大雨如瓢潑一般,天地間只剩下譁然水聲。
醉仙居後院燈火盡滅,唯有前堂留了一盞氣死風燈,在門廊下被風吹得搖晃不定。
陸七淵坐在二樓臨窗的雅間裡,窗戶開了一線,帶著溼氣的風捲入,吹動他額前幾縷髮絲。
他面前沒有酒,只有一把劍,橫在膝上。
手指輕輕拂過冰涼的劍鞘,眼眸半闔,似乎在聽雨,又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曲無容隱在房門後的陰影裡,黑紗下的呼吸輕緩綿長。
賈貴蹲在裡屋,搗鼓著他的藥罐子,花解語、阿月、阿虎負責保護他。
時間在雨聲中緩慢爬行。
子時過半,雨勢稍斂,從傾盆瀑布轉為綿密針線,但夜色更沉,幾乎伸手不見五指。
一絲極輕微的、幾乎被完全掩蓋的破風聲,從後院牆頭傳來。
數片,細微得如同夜貓踏過溼瓦。
曲無容黑紗後的眼睛驟然睜開,低聲道:“來了。東北、東南牆頭,至少西人。”
陸七淵依舊閉著眼,只輕輕“嗯”了一聲。
幾乎同時,前院醉仙居緊閉的大門處,傳來了截然不同的聲響。
是毫無遮掩的沉重腳步聲,踏碎積水,鏗鏘有力,中間夾雜著鐵器與皮革摩擦的細響。
“砰!砰砰砰!”
劇烈的拍門聲響起,粗暴而不耐煩,伴隨著中氣十足的呼喝:
“錦衣衛辦案!開門!”
這一聲呼喝,在寂靜雨夜裡如同炸雷。
後院牆頭那幾道幾乎融入夜色的黑影,動作明顯緩了下來。
他們沒料到,這個時辰,這個天氣,會有官府的人突然上門,而且來的是兇名最盛的西廠番子!
“客人,店裡都己經打烊了,您明天再來吧!”小二的聲音剛剛響起。
砰!
大門就被首接踹開:“西廠辦案,反抗者死!”
七八條身穿黑子,頭戴斗笠蓑衣的高大身影,擠開雨幕,踏入醉仙居前堂。
醉仙居外,還有三十人身穿蓑衣,在雨中一動不動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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