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叉著腰得意地大笑,笑聲清脆,驚飛一池水鳥。
那時她的眼睛,也像現在這樣,亮得驚人,充滿了對一切規矩的不屑和對刺激的渴求。
後來,陸家劇變,他遠離江南。
金家依然是陸家的靠山,但那份遙遠的、屬於童年的微弱聯絡,早己被十年的風霜侵蝕得幾乎無痕。
他從未想過,會在這樣的情境下重逢。
更沒想到,重逢即是死別。
午夜蘭花的花主,魔教核心,勾魂攝心,大天魔手……
這些驚世駭俗的身份和武功,竟都落在那個記憶中明媚張揚的金家大小姐身上。
她說的對,這種生活,才叫日子。
對她而言,循規蹈矩的金家嫡女身份,恐怕才是真正的囚籠。
投身魔教,執掌殺手組織,在刀尖上舞蹈,在慾望與殺戮中尋求極致的刺激,這才是她選擇的路。
甚至最後,死在他的劍下,於她而言,或許也是一種圓滿的、充滿刺激的結局。
“沒睡我,後不後悔?”
陸七淵緩緩將她的屍身放平。
後悔嗎?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一劍刺出時,心中並無半分猶豫。
劍客的劍,出鞘只為生死,不為風月,更不為舊情。
只是此刻,看著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心頭終究掠過一絲極淡的苦澀。
他拾起那張金色面具,入手冰涼。
又從懷裡掏出那枚古怪銅錢,觸手溫潤,上面的紋路精美,絕非尋常壓勝錢。
“何至於此?”陸七淵有些難以理解了,他知道古龍世界癲狂,也感受到了古龍世界的癲狂。
可現實又給他上了一課,癲狂的讓他感覺無法認識了。
陸七淵彎下腰,給她重新穿上那火紅的長裙,遮住驚人的曲線和駭人的傷口。
又將那張金色的面具輕輕覆回她臉上。
“這張臉,還是藏起來好。”他低聲說:
“金老夫人若知道她疼愛的孫女成了這般模樣,死在這般情境下,怕是真要掀翻半個江湖。”
他將金靈雲的屍身抱起,走到庭院一角那棵枝葉茂盛的老桂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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