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七淵褪了外袍，隨意搭在屏風上，只著中衣，在熱氣氤氳的浴桶邊坐下。
他掬起熱水洗了把臉，長長舒了口氣，臉心裡那股子緊張感，在蒸騰的水汽裡才稍稍化開些許。
綠衫姑娘名喚“芷蘭”，性子安靜，此時己乖巧地擰了熱毛巾，跪坐在桶邊，替他輕輕擦拭頸背。
動作輕柔，服侍的很好，也不多話，只偶爾抬眼悄悄瞧一下閉目養神的陸七淵。
紅衣姑娘叫“紅袖”，則要活潑許多。
她斟了一杯溫好的酒，遞到陸七淵手邊，聲音脆生生的：“爺，先喝口酒，解解乏。”
陸七淵接過，嗅了一下，沒問題，首接一飲而盡。
酒是尋常的梨花白，不夠烈，但勝在溫潤。
他放下杯子，任由紅袖又斟滿，自己則往後靠了靠，目光落在跳躍的燭火上，有些出神。
“爺像是累極了，”紅袖觀察著他的神色，試探著開口，“可是遠路來的？”
“嗯，走了不少路。”陸七淵隨口應道，聲音有些懶。
“那定是見過不少稀奇事，”
紅袖抿嘴一笑，手也沒閒著，力道適中地替他按揉著肩膀：“爺不如說說，也讓奴奴們開開眼界？
咱們整日在這樓裡，聽的見的，不過是些痴男怨女的瑣碎，無趣得緊。”
芷蘭也抬起眼，目中流露出些許好奇。
陸七淵閉著眼，感受著肩上傳來的酥麻力道，鼻尖是女子身上淡淡的脂粉香氣。
緊繃了太久的神經，在這溫柔鄉里，終於一點點沉下來。
“稀奇事？”
他低低笑了一聲，有些含糊，“見是見了些……不過，多半是些打打殺殺，陰謀算計，沒什麼意思。說出來，怕是嚇著你們。”
“爺說笑了，”紅袖手上不停，語氣卻帶上了幾分嬌嗔：
“咱們雖在風塵，也不是那沒經過事的。
前些日子，鎮子上還來過幾個江湖客，為爭一個什麼寶貝，在街上動了刀子，血糊拉茬的，我們也瞧見過呢。”
芷蘭輕輕點頭，細聲道：“是呢，後來還是官府來了人，才驅散的。”
陸七淵“哦”了一聲，似乎有了點興趣：“江湖客？可聽說是為什麼寶貝？”
“隱約聽得幾句，”紅袖回憶道，“好像是什麼翡翠娃娃，爭得可兇了，死了好幾個人呢。”
“翡翠娃娃？”
“嗯，就是翡翠娃娃！”紅袖點頭說道。
這東西有點兒耳熟，似乎曾經聽說過，是一套藏在娃娃中的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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