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高高在上的、俯視蒼生的孤冷，像雪一樣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的……自在。
他站起身，赤身走到窗前，推開窗。
涼州的晨風灌進來，帶著市井的煙火氣。
樓下有人在賣餛飩，熱氣騰騰的；有挑擔子的貨郎，吆喝著胭脂水粉；有早起上工的腳伕，蹲在牆角啃炊餅。
陸七淵看著，忽然笑了。
“還是當人好啊。”
他轉身，從滿地的衣衫裡翻出自己的青衫，慢條斯理地穿上。
繫腰帶的時候，腳下不知誰的腿絆了一下，他低頭一看，那姑娘睡得正香，嘴角還掛著口水。
陸七淵輕輕把她的腿挪開，繼續繫腰帶。
繫好腰帶，他又找劍。
七星龍淵靠在牆角，劍鞘上還有好幾個腳印兒。
“委屈你啦，龍淵！”
他把劍掛在腰間，又找葫蘆。
葫蘆滾在桌子底下，他彎腰撿起來，晃了晃，空的。
他推開門，下樓。
樓下靜悄悄的，只有一個小丫鬟在打瞌睡。
陸七淵走過去，敲了敲櫃檯。
小丫鬟驚醒，看見他，臉色瞬間通紅。
“公……公子，您醒了？”
“你們這兒，有酒嗎？”
“有有有！”小丫鬟連忙去搬酒罈子。
陸七淵拍開泥封，仰頭喝了一大口。
“爽！這才叫生活！”
讓小丫鬟把葫蘆灌滿，掛在腰上，敞著懷，拎著酒罈子，走出醉春風。
門口，賈貴正蹲在臺階上，啃著油條。
聽見腳步聲，他回頭，一看陸七淵的模樣，眼睛頓時亮了。
“公子爺！這才是你嘛！酒色財氣，七星嫖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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