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如山從佇列裡探出頭來，朝他揮了揮蒲扇大的手：“陸兄小師叔，下次見面，我一定要跟你打個平手！”
陸七淵笑了笑：“好。”
鐵如山咧嘴笑了，笑得很憨。
兩人轉身，向東行去。
走出很遠，回頭還能看見那些高大的身影站在山門前，像一排沉默的山嶽，目送他們遠去。
劍晨收回目光，感慨道：“擎天大力宗這些人，倒是難得的赤誠。”
陸七淵握著血葫蘆喝了一口：“嗯。”
“不過，”劍晨話鋒一轉，“赤誠歸赤誠，鐵擎天那老小子也不是省油的燈。借雞下蛋，借刀殺人，玩得溜得很。”
陸七淵笑了：“能當一派掌門的，哪有真憨的。”
劍晨也笑了：“倒也是。”
兩人不再說話，沿著官道繼續向東。
暮色漸濃，天邊的雲被燒成一片絳紫，又慢慢沉澱成灰藍。
遠處村莊的燈火一盞一盞亮起來，像散落在曠野裡的星星。
走了約莫走了十幾日，官道兩旁的地勢漸漸變了。
原本連綿的丘陵變得平緩，平緩又變得低窪，低窪處開始出現大片的荒地。
那些荒地上不長草，只長著一種灰白色的野花，花瓣細長，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遠方的天際線處，有一片白。
不是雲的白，不是雪的白，是骨頭的白。
那白色從地平線上升起，綿延不絕，像是大地上鋪了一層白色的地毯。可走近了才發現，那不是地毯。
是骨頭。
密密麻麻的骨頭。
人骨頭，獸骨頭，密密麻麻。
頭骨、肋骨、脊椎、指骨、趾骨……堆成一座座小山，鋪成一片片平原。
大的、小的、完整的、破碎的，白的、灰的、黃的，層層疊疊，一眼望不到頭。
風從骨頭堆裡穿過，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無數人在哭。
陸七淵站在骨頭堆前，握著血葫蘆的手微微收緊。
“師兄。”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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