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老人，一個個推開房門，走到街上，跪在明王面前，雙手合十。
然後是婦人，抱著孩子，眼神空洞地走出來，跪在老人身後。
最後是孩子，被母親放在地上，懵懵懂懂地跪著，學著大人的樣子合十雙手。
他們嘴裡念著同一個詞。
“阿彌陀佛……阿彌陀佛……”
那聲音起初很小，稀稀落落，然後越來越大，越來越整齊，最後匯成一片聲浪，在白骨城上空迴盪。
陸七淵握著血葫蘆的手緊了緊。
“師兄。”
“嗯。”
“這是什麼？”
“被度化了。”劍晨的聲音很平靜：“佛光洗腦，意志扭曲。從今以後，這些人腦子裡只有佛，只有法海，只有大禪寺。”
“他們會變成什麼？”
“虔誠的信徒。交稅、納糧、供養寺廟。
一輩子勞作，死後魂魄歸佛國，成為佛光的養料。
但這裡是白骨城，骨魔宗的疆域，南城百姓，他帶不走。
骨魔宗也不會留下佛門的釘子，他們會被拔除，會被消滅。
會成為魔道屠城的一項汙點！”
陸七淵嘆了口氣。
他只是看著窗外，看著那些跪在地上的百姓。
他們臉上的表情，不恐懼，不痛苦，十分安詳。
那是一種被剝奪了所有思想之後的、純粹的、空洞的安詳。
一個婦人跪在地上，懷裡抱著孩子。
那孩子不過兩三歲，被佛光照著，也不哭鬧，只是睜著眼睛，茫然地看著西周。
婦人低頭，在孩子額頭上親了一下。
那動作溫柔，可她的眼睛，空洞得像枯井。
陸七淵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又睜開。
“師兄。”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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