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
地下診所內，掛鐘的秒針“咔噠、咔噠”地跳動。
除了這單調的機械聲，空氣中還回蕩著一種令人牙酸的微響——那是骨骼與肌肉纖維正在被暴力撕裂、又以百倍速度強行重組的聲音。
不鏽鋼手術檯上，布魯斯·韋恩的軀體正經歷著非人的折磨。特種醫療恢復藥劑的霸道之處，在於它將人體需要三個月才能完成的自我修復過程，殘暴地壓縮進了短短幾十分鐘。
細胞在瘋狂分裂。斷裂的肋骨茬口如同有生命的藤蔓般交織、癒合。被子彈貫穿的脾臟和肌肉組織在高溫下迅速重塑。
這種深達骨髓的劇痛，足以讓一個成年壯漢瞬間精神崩潰。
但布魯斯沒有慘叫。
他在半昏迷中死死咬住牙關，口腔裡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渾身肌肉如同一塊塊生鐵般高高隆起、緊繃。
汗水像瀑布一樣湧出，順著他完美的肌肉線條流下，瞬間浸透了冰冷的不鏽鋼檯面，順著引流槽滴答作響。
“呼哧——”
他喉嚨裡擠出野獸瀕死般的低吼，雙手死死摳住手術檯的邊緣，指甲幾乎要在金屬上留下劃痕。
足足過了十分鐘。
體內那股彷彿要將他從內到外焚燒殆盡的岩漿，終於如潮水般退去。
布魯斯猛地睜開雙眼。
深邃的瞳孔中沒有剛甦醒的迷茫，只有極度的防備與猶如實質的殺意。他如同應激的獵豹，腰腹猛然發力，整個人瞬間從手術檯上彈起，雙腳穩穩落地，擺出了一個完美的防禦姿態。
沒有撕裂感。沒有內臟出血的虛弱。
布魯斯低頭掃視自己的軀幹。原本足以致命的腹部貫穿槍傷、大腿的血洞，竟然完全消失了！連一絲新生肉芽的疤痕都沒留下，只剩下兩處淡淡的紅印。
再看地上。那套造價數萬美金、植入了凱夫拉防彈纖維的戰術裝備，己經被剪成了一堆破爛的碎布條，浸泡在血水裡。
他現在赤身裸體地站在這個陌生的地下室裡。
目光如雷達般迅速掃過西周。
冰冷的手術器械盤、沾滿暗紅血液的紗布、一旁引流瓶裡起碼超過1500cc的積血。
最後，他的視線死死釘在了五米外。
昏暗的角落裡，放著一把破舊的轉椅。楊明正窩在椅子裡，身上穿著件皺巴巴的襯衫，手裡端著個印著“I LOVE NY”的掉漆馬克杯，正低頭吹著杯口浮起的劣質速溶咖啡泡沫。
布魯斯的大腦在零點一秒內完成了瘋狂的算計。
多年的被害妄想症，加上對未知力量的極度忌憚，讓他瞬間得出了結論：這個擁有違背醫學常理手段的東亞裔男人，極度危險。
不確定對方是敵是友。不確定對方是否在自己體內植入了追蹤器或毒藥。
必須先發制人。制服，審問，掌控全域性。
布魯斯沒有任何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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