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吉費力地抬起手，隔著厚厚的玻璃，嘴唇無聲地開合。
口型很清晰：“謝···謝。”
楊明眼神毫無波瀾。他拿起掛在艙壁上的病歷夾，拔出筆，在紙上快速劃了一道記錄。隨後，他抬起右手，食指輕輕敲了敲玻璃，指了指艙內那個紅色的“強制睡眠”指示燈。
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指令。
瑪吉乖巧地閉上眼睛，藥劑的微量鎮靜成分很快讓她再次陷入深度睡眠。
“哐當！”
捲簾門底部突然傳來一聲極其粗暴的撞擊。
緊接著，門被從外面硬生生掀開一條半米高的縫隙。一個黑色的身影貼著泥濘的水泥地，像一條滑溜的泥鰍般滾了進來。
賽琳娜。
她渾身上下溼得像剛從哥譚灣裡撈出來一樣。黑色的修身皮衣緊貼著軀體，雨水順著她的髮絲瘋狂往下淌，在地板上砸出一灘灘水漬。
她大口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左腿因為長時間的高強度奔跑和神經阻滯的後遺症，正在不受控制地微微痙攣。
“他們來了。”
賽琳娜的聲音撕裂且急促，夾雜著極度的恐慌。
她單手撐地，猛地站起身，首接衝到楊明面前。
“老鼠幫。菲斯那個瘋子把壓箱底的火器全搬出來了。”賽琳娜語速快得像是在搶命。
“二十多個人，清一色的湯姆遜衝鋒槍，還有雷明頓霰彈槍。他們兵分三路，己經封死了萊克街的兩頭。最多還有五分鐘，他們就會把這裡圍死。”
賽琳娜反手拔出藏在皮靴裡的短匕首。刀刃在昏黃的壁燈下閃著寒光。
“這間地下室沒有後門。被堵在這裡就是死路一條。”賽琳娜死死盯著楊明，眼神里透著一股決絕。
“我從通風管道爬出去。我熟悉東區的屋頂，我能把他們往碼頭方向引。你趁亂帶瑪吉走。去上城區，或者去哪都行！”
她說完，轉身就要往牆角的通風口爬。
“啪。”
一塊沾著消毒水味的乾毛巾，精準無誤地糊在了賽琳娜的臉上。
賽琳娜被打得一懵，下意識地扯下毛巾。
“把臉擦乾。然後去把地上的水漬拖乾淨。”楊明的聲音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家務。
賽琳娜愣住了。她瞪大眼睛，像看瘋子一樣看著楊明。
“你聽不懂嗎？！”她壓低聲音怒吼，眼眶急得發紅，“那是二十多把自動火器！他們一輪齊射就能把這扇破捲簾門打成篩子！你再能打，能快過子彈嗎？！”
楊明沒有回答。
他拉開分診臺的抽屜，拿出一副極薄的黑色凱夫拉防割手套。慢條斯理地套在左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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