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譚東區邊緣,聖瑪麗修道院。
這棟維多利亞時期的建築像個行將就木的老人,外牆的常春藤早就枯死了,只剩下乾癟的藤蔓死死扒著發黑的磚縫。
賽琳娜·凱爾的馬丁靴踩在一塊鬆動的紅磚上。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她像只真正的野貓,藉著牆角的垃圾桶一躍而起,單手攀住滿是鐵鏽的圍牆邊緣,輕巧地翻進了修道院的後院。
空氣裡瀰漫著劣質肥皂和下水道反味的混合氣息。
“嘩啦——”
後院中央的水槽邊,瑪吉·凱爾正用力搓洗著一堆灰撲撲的床單。冰冷的井水把她那雙原本應該彈鋼琴的手凍得通紅,骨節處甚至裂開了細小的血口子。
賽琳娜看著妹妹單薄的背影,眼角的桀驁柔和了幾分。她拍了拍皮夾克上的灰塵,清了清嗓子。
“猜猜誰回來了?”
瑪吉手裡的動作一頓。她轉過身,深棕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喜,但很快被濃濃的擔憂掩蓋。
她在一塊發黃的毛巾上擦了擦手,快步走到賽琳娜面前,目光在姐姐身上迅速掃過,確認沒有血跡和傷口後,才長長吐出一口白氣。
“你又去了上城區。”瑪吉的聲音很輕,帶著天主教徒特有的那種隱忍,“賽琳娜,修女說我們這個月的救濟金還能撐一週。你不需要···”
“撐一週?靠那些發黴的燕麥粥和硬得能砸死老鼠的黑麵包?”賽琳娜嗤笑一聲,毫不客氣地打斷了妹妹。她伸手捏了捏瑪吉凍得冰涼的臉頰。
“聽著,小瑪吉。上帝不管哥譚的東區,他老人家太忙了。在這裡,只有吃到肚子裡的肉和塞進口袋裡的美鈔才是真的。”
瑪吉低下頭,手指不安地絞著粗布圍裙的邊緣。她深知姐姐是為了讓她能在這個吃人的地獄裡活下去,才被迫戴上那副玩世不恭的面具,走上街頭。
比起指責,她心裡更多的是像酸水一樣往上泛的自責。
如果她沒有生病,如果她能找份體面的工作···
“別露出那副表情。”賽琳娜最受不了妹妹這種眼神。她挑起眉毛,嘴角勾起一抹極其得意的笑。
“今天可是個大豐收。你絕對猜不到我撞見了哪個肥羊。本傑明那頭蠢豬!他居然在西裝裡塞了整整一沓現金!足夠我們把修道院那臺破鍋爐修好,還能交半年的暖氣費!”
賽琳娜一邊說著,一邊眉飛色舞地將手伸進修身皮夾克的內兜。
她的手指己經做好了觸碰真皮錢包那柔軟質感的準備。
一秒。兩秒。
賽琳娜臉上的笑容,像被按了暫停鍵的劣質錄影帶,卡住了。
手指在內兜的布料上刮擦。空的。
“不可能。”
她低聲嘟囔了一句,眉頭瞬間擰緊。右手猛地拔出來,左手粗暴地扯開夾克拉鍊,兩隻手像瘋了一樣在身上的十幾個口袋裡翻找。
左側外兜,沒有。右側暗袋,沒有。褲子口袋,乾癟癟的只有兩枚硬幣。
賽琳娜甚至把皮夾克脫了下來,用力抖了兩下。“啪嗒”,一個偷來的廉價打火機掉在泥地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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