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不敢想，以後的作家們寫作都是奉行“不拘一格，廣開文路”，那文學會變成什麼樣子。
那還叫文學麼？
那文學不就變味兒了麼？
思來想去，石陽暉一琢磨。
還是得發動群眾！
得走群眾路線，贏得人民群眾的支援！
“小周啊。”
這天來到編輯部裡，他把編輯周平喊住。
“石老。”周平疑惑地看向他，胳膊肘還夾著一沓稿子。
“送稿子去？”
“是啊，有幾篇稿子我覺得不錯，之前一直髮不出去，稿子就一直留在我這兒了，這不王蒙同志現在說要調整辦刊思路搞改革麼？我尋思著再把這幾篇遞上去試試，看看能不能發。”
“呃，我看看。”
石陽暉跟周平要來幾份稿子，掃了一眼便覺得火冒三丈。
大逆不道！大逆不道！
這還是《人民文學》麼？
這樣的稿子怎麼能發！
他不動聲色的把稿子還給周平，輕咳一聲，“周平啊，你對這次王蒙同志的改革方案有啥感想？你也覺得我們以往的辦刊思路有問題？”
“當然有問題了，石老！”
周平一聽這話，還來勁了似的，啪的一拍大腿，眼睛裡泛著淚花，語氣裡帶著委屈。
“石老，咱們雜誌的發行量一定要上去，一定要超它《人民文摘》個幾倍！”
“您都不知道，《人民文摘》的那群編輯太混蛋了！不就調去那邊兒了麼？他奶奶的，現在每次回來咱們社裡，那一個個鼻孔朝天的，牛什麼牛啊？”
《人民文摘》編輯部的優渥條件，在《人民文學》已經傳開了，不再是什麼秘密。
《人民文學》的編輯們都氣瘋了。
什麼？你們還有空調？還有冰箱？還有電視？……還有啥？微波爐？！
正所謂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聽了那邊兒的環境，再看一眼四周：編輯們一個挨著一個，沒一點兒多餘空間，一個個身上緊緊裹著又厚又臭的棉衣，寫稿件的時候甚至要戴手套，還得反覆呵氣融化筆尖，因為墨水易凍結。
這誰心裡能平衡？
誰不想在一個好的工作環境裡上班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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